雪初诚咽下口中的肉,抓起旁边的布巾擦了擦嘴和手,脸上的随意收敛了几分:“正要跟你说呢。刚走到半道,撞上初心的万里信鹰到了。”
左廷刚眉毛一挑,“有事?”
雪初诚回道:“她要回京述职了。”
左廷刚展开纸条扫了一眼,眉心微蹙:“述职?这当口回来?是陛下旨意还是她自己有私事?”
雪初诚回了句:“都有!”
雪初诚从怀中掏出一张卷成细筒的纸条递过去:“纸条上说是‘有私事,奉旨归,不日抵京’,瞧着是陛下的意思压过了她手头的事。”
左廷刚沉吟片刻:“私事半字未提……陛下急召,十有八九是冲着军部这烂摊子。”
雪初诚胖脸上闪过一丝精光:“是啊。廷哥你挪窝去晦明监,济清王叔废了,戈来豪还躺着,陛下忽然急召初心回京,很可能就是要重用她。”
左廷刚拿起酒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淡淡道:“前几个月那道旨意,她不是拿谢罗山脉安理会和清剿法斯诺绯红据点搪塞过去么?这次怕是推不掉了。”
雪初诚用力点头,“以她现在的地位、资历以及击败绯红教派的赫赫战功,单一个枢密使的位置恐怕不够看了。”
左廷刚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话锋陡然一转:“济清叔那边的伤势…葛习那边具体怎么说?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青囊鹤葛家与蓝凫左家、闪电隼云家、紫燕殷家、奔雉奔家一样,为七品世袭侯爵,为银翎盟五大分支。
而且这葛家当年还是从隐王府分出来的,所以雪初诚是知晓具体情况的。
雪初诚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胖脸上的肉都沉了下来:“葛习亲自看过,也和我通过气了。非常非常糟糕……”
接着,他雪济清的伤势讲了一遍。
左廷刚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酒杯边缘。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既然济清叔…肯定是要退了…”
他顿了一下,“那么凌虚接任大元帅之位,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雪初诚深以为然:“不错,陛下让凌虚那小子主持剿邪军务,明显就是在给他刷战功。”
这个世界终究是实力为尊,军部作为帝国最高武力机构,一把手的位置,皇室惯例都是让超级斗罗级别的强者担任,就是雪济清当年也是如此,先晋升96级才升任。
皇室这一代超级斗罗,相较于雪飞白,雪凌虚更合适。
雪凌虚亲王是卫尉,掌管宫廷禁卫,本就是高级武职,当年也是从军部枢密使和军区大将军的位置上历练出来的。
军部是皇道派的大本营,由他接任大元帅,确实是最顺理成章、各方都能接受的选择。
所以,雪凌虚上位,几乎是明摆着的事。
这时,左廷刚才悠悠地开口:“所以,初心不一定啊,别忘了还有雪昭阳那小子!”
“雪昭阳?”雪初诚一愣。
“对!”左廷刚撇撇嘴,“他担任枢密使兼京畿军团大将军好几年了,那位置极其要害,向来是军部大佬的预备位置。”
“雪本涛要回来抢位置,雪昭阳作为明王府一系在军部的头面人物,难道会甘于人后?加上初心,三个封号两个位置,这位置有点挤了。”
雪初诚若有所思:“这么说……陛下急召初心回来,也可能并非单纯为了填补你的位置?难道……陛下有意让她接替雪昭阳的京畿军团大将军之位?这……不太可能吧?”
他随即自己否定了,“京畿军团固然重要,但初心可是独一无二的翡翠天鹅啊,战略价值远在雪昭阳之上。”
“把她从长安军区调回来当个京畿军团长,怎么看都是大材小用,甚至算是贬抑了,陛下不会如此不明智吧。”
左廷刚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也许……陛下召她回来,真的就只是‘单纯’述职呢?毕竟长安军区是帝国西部三大军区之首,扼守帝国西大门,位置太重要了。”
“初心这几年在那里干得非常好,如果真的要被调任回京,无论是升职还是平调,我们银翎盟都必须好好谋划一下,长安军区统帅之位,我们绝对不能轻易放弃!”
雪初诚闻言,胖脸一抖:“不错,我们在法斯诺行省投入了太多资源和人手了,好不容易才扎下根,构建了影响力。这几年长安军区的实力提升了一大截,要是被其他人摘了桃子,绝对不行!”
“也许正是如此,”左廷刚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朝堂各派系才会一直有所忌惮吧。”
“毕竟之前初然主动推了法斯诺总督,只在长安城主上待着,而朝堂放任总督之位至今空悬未决,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之前朝堂不好轻易动初心,现在军部面临前所未有的大动荡、大洗牌,正好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时机和理由……”
雪初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盘轻响:“哼!想得美!长安军区统帅之位,事关我们未来布局,到时候,无论是谁想动这块蛋糕,我们都要好好较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