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崖歌一边陪着父亲往里走,一边沉声回答:“陛下震怒,看样子想彻底铲除地下城这千年毒瘤,全军上下不惜代价。”
“往地下通道正在日夜拓宽加固,以大军压境之态,以大破坏、大推进、大纵深之势,依靠绝对兵力优势平推碾压过去。”
“各大世家也加派出了不少精锐报仇,分担了不少压力,但邪教依托地利抵抗顽强,伤亡……在所难免。”
他的语气带着凝重,显然前线的惨烈并未因战术意图而减少分毫。
两人穿过庭院回廊,雪逸铭步履沉稳,缓缓道:“嗯,不惜代价……看来陛下是铁了心了。雪洪涛可在前线?”
雪崖歌点头:“洪涛哥自然也在,只待主要通道拓宽到足以让重骑兵通行,儿子便要领皇家天斗骑士团作为突击力量进入地下。此次回府正是为了整备部队,做最后出发的准备。”
清王府在军部自然人不少。
而雪洪涛是雪本涛的堂哥,作为清王府在军中的二号人物,京畿军团副团长兼帝国骑士总团团长,从二品,此刻正是清王府在军方影响力的关键支柱。
雪逸铭发出一声叹息:“唉……我这位济清王兄此番遭厄,引发的动荡,波及朝野上下,实在是不轻啊。”
很快,他们来到了古朴素雅的中堂大厅。
雪逸铭在主位的太师椅落座,雪崖歌则坐在下首。
下人奉上香茗后,便恭敬退下。
厅内一时安静。
雪崖歌端起茶碗,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几次欲言又止。
雪逸铭何等老辣,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儿子:“怎么了?看你心神不宁。父子之间,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雪崖歌放下茶碗,脸上带着明显的愤懑:“父亲,外面的风声……有些不对头了。”
“不知从何处开始,悄然流传起一种说法,说父亲您……是‘不粘锅’、‘不倒翁’,在此次事件之中,您置身事外,冷眼旁观,毫无作为。”
“这流言……传播得很快,我怕再过两天,就要弄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了!”
雪逸铭一愣,随即哑然失笑,手指轻轻敲了敲太师椅的扶手:“呵呵……不粘锅、不倒翁?有趣,这是……想把老夫架在火上烤,拉老夫下水啊。”
雪崖歌更是恼怒:“简直是恶毒,这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父亲,要不要儿子派人去查查源头?定要揪出幕后黑手,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雪逸铭摆了摆手,神色恢复了平静,淡然道:“查?你查不到的。敢如此行事,又岂会留下明显的把柄让人去查?做做表面功夫无妨,真要深究,注定无功而返,徒耗精力。”
“那难道就放任不管?”雪崖歌不甘心,“任由这些宵小污蔑父亲清誉?这口气儿子咽不下!”
“咽不下也得咽。”雪逸铭冷意道:“而且,你想想,散布这等流言,意欲何为?拉老夫下水,同时通过御史也在煽动对军方的不满,把水彻底搅浑。一旦朝野上下为此争论不休,焦点转移,加上陛下态度本就暧昧不明……”
雪逸铭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林晞染调动军队之事,就在这纷纷扰扰中,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
“难道放任他们污蔑?”雪崖歌不甘追问,“究竟是谁?”
雪逸铭目光深邃:“谁得益,便是谁推动。”
雪崖歌瞬间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您是怀疑林晞染?!这王八蛋!”
“当初若非父亲您慧眼识珠,多次提携,他岂能有今日地位?如今竟敢反咬一口,恩将仇报!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雪逸铭没有立刻附和,而是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恐怕……不止是他。”
“此事牵涉太大,他林晞染也未必是唯一的推手,甚至未必是始作俑者,只怕是有人借他这股东风,推波助澜,想把火烧得更旺。”
“等这把火烧到老夫头上时,恐怕就会有都察院的‘忠直之臣’跳出来,弹劾老夫尸餐素位、老迈昏聩,无所作为了。”
“到那时,老夫被卷入风波,林晞染的压力自然就小了。”
“抛砖引玉,连消带打,好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