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于离开这个显然气氛开始凝滞的场合,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伤员安置区域的坡道下。
此时,原地只剩下叶家父子与窦景三人。
窦景上前一步,对着叶正心郑重地躬身作揖,姿态恭敬:“窦景见过岳父大人,是我拜托大哥带我过来拜访您的。”
叶丝容之前只匆忙和窦景聊了几句就去救治重伤的叶秀心。
他自己先过来了,有些事毕竟他这个男人,这个女婿自己面对。
叶从容站在一旁,看着比自己大了六七岁的妹夫向父亲行礼,还叫他大哥,有些尴尬。
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沉默着。
叶正心脸上的促狭笑容早已收起,目光沉沉地看着窦景,没有说话。
山崖的风吹动他花白的胡须,空气中弥漫着战后特有的硝烟与尘土气息。
之前的分析,还有尘家隐约透露的信息,都指向一个可能:这个窦景,当年恐怕是用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甚至可能用了强,才把他的三女儿叶丝容娶到手的。
过了好几分钟,窦景保持着作揖的姿势,纹丝不动,显出足够的耐心和……或者说,面对老丈人审视的坦然?
这时,叶正心才缓缓有了动作。
他并没有让窦景起身,而是摸出了自己的酒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他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白雾,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窦景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你当年……是怎么娶到我女儿的?”
窦景听到这个问题,身体似乎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他慢慢直起身,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正是今晚叶丝容塞给他的那包。
他抽出一根,抬眼看向叶正心:“岳父,介意我抽一个吗?压压…您和大哥要不要也来一根?”
叶正心和叶从容平时也是抽烟的,不过这个时候当然不会接烟。。
叶正心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窦景手中的烟卷,那是他女儿给的…
他摆了摆拿着酒壶的手,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你抽吧,老夫没拦住你。”
袅袅的烟雾在窦景面前散开,他吐出一口气之后,目光迎向叶正心,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直白:“岳父,大哥,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当年,在荒野边缘,丝容受难被俘,转到掘骨团。我那时在掘骨团算是个高层,人押过来,我一眼就看到了她。”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烟雾缭绕中眼神有些飘忽。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她长得好看,”窦景的语气很坦率,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现实,“她的体质很好,武魂有木属性的‘柔韧’,而我……早年受过几次重伤,伤了根基,诞生子嗣变得极其困难。”
“这种体质,对我……或者说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是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叶正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握着酒壶的手指微微发紧。叶从容则微微皱眉。
窦景仿佛没看到他们的脸色变化,继续说道:“至于手段……岳父,你觉得在掘骨团那种地方,弱肉强食是铁律。我想留下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俘虏,需要用多少‘手段’吗?”
他看着叶正心,眼神坦然得近乎残酷:“我没用强硬的暴力打骂,但也绝对算不上光明正大、你情我愿。”
“我用我的身份地位压了她,给她提供了当时唯一安全的庇护所,但也断绝了她离开的可能。这,就是当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