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歧霞岭,他靠“我心通”硬磨,认了字,读了老道人的日志。
如今在这天庭募兵的云船上,有现成的功禄兑换体系,有卷帙浩繁的典籍可换,何不趁此机会,把这些该知道的,统统弄明白?
想通此节,他心中豁然开朗。
第二天一早,三兄弟用过简单的早膳,朱元徒便拉着常万岁,前往云船上的“功禄司”兑换处。
那是一处位于甲板中层的宽敞舱室,门口挂着块乌木牌匾,上书“功禄阁”三字,笔力古朴。
舱内靠墙是一排排直达穹顶的木架,架上整齐码放着玉简、书册、宝匣,隐隐有灵光流转。
正中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案后坐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正低头翻着一卷泛黄的古籍。
“这位老丈,”
朱元徒上前,抱拳行礼,“俺想用功禄换些典籍,不知如何操办?”
老者抬起头,目光在他和常万岁身上扫过,微微颔首。
“新兵?”
他声音苍老却不浑浊,
“头回换功禄?”
“正是。”
老者放下古籍,从案下取出那卷与陆教头所赐一般无二的《功赏器物谱》,摊开在案上。
“规矩都在这上头,自己挑,挑好了报与老朽便是。”
朱元徒谢过,和常万岁一起凑到案前,凝神细看。
这一次,他直接跳过功法、兵器、丹药、符箓那些闪亮亮的条目,目光投向最不起眼的角落——
“杂部·典籍类”。
常万岁微微挑眉,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立在身旁。
朱元徒逐行看去:
《三界源流考》……三百功禄
《天庭诸司职官志》……二百八十功禄
《玄门正宗源流述要》……二百五十功禄
《西方佛教东传史略》……二百三十功禄
《海外散仙十洲三岛记》……二百功禄
《香火愿力本真论》……一百八十功禄
《神道设戒——论香火有毒与提纯之法》……一百五十功禄
《封神旧事与天庭新序》……二百二十功禄
《地仙之道——洞天福地炼养法门(残篇)》……四百功禄
……
一行行看下来,他的圆眼睛越睁越大。
这些典籍的价格,比他想象的要贵得多。
最便宜的一卷也要一百多功禄,贵的如那《地仙之道》残篇,竟要四百功禄,几乎是他全部的积蓄。
但每一本书的名字,都像钩子,勾得他心里痒痒的。
他咬了咬牙,开始报书。
“老丈,这本,《三界源流考》。”
“嗯,三百功禄。”
“这本,《天庭诸司职官志》。”
“二百八十。”
“这本,《玄门正宗源流述要》。”
“二百五十。”
“这本,《香火愿力本真论》。”
“一百八十。”
“还有这本,《地仙之道——洞天福地炼养法门(残篇)》……”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四百功禄。”
老者抬起头,目光里带上了几分审视,几分……诧异。
五本典籍,加起来正好一千四百一十功禄。
朱元徒挠了挠头,讪笑着看向常万岁。
“三弟,借大哥和你的功禄用用,回头俺想办法还你。”
常万岁闻言,那细长昳丽的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化作温和的笑意。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从怀中取出自己的仙箓令牌,轻轻放在案上。
“二哥只管取用。”
一个时辰后,朱元徒抱着厚厚一摞玉简、书册,在常万岁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心满意足地走回舱室。
九灵大圣正在舱内打坐,见他抱着一堆典籍进来,三颗头颅六只眼睛同时露出疑惑。
“二弟,你这是……”
“读书。”
朱元徒把书往桌上一放,喘了口气,郑重其事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