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尔大惊失色,顾不得手里的红酒:“别管酒了!赶紧跑!”
“冷静点!”祝诚发动灵能,使自己的话语效果骤增:“慌张什么,一人拿一箱,我们分头撤!”
“嗯?”亨利尔惊了:“你比我还贪啊!”
“我不信警报是针对我们的......拿个箱子当行李箱,刚好伪装成旅客混出去!”
祝诚语速急促,一句接着一句,不给对方反应时间,从地上捡起一个箱子就丢了过去,亨利尔手忙脚乱地接住。
兵荒马乱间,祝诚自己则不动声色抽出了那个让他触电般的箱子。
紧接着,他从兜里掏出一罐速干喷漆,将两人的箱子飞快喷涂一番,遮掩掉了酒庄标志和表面纹理,任谁过来都不会想到,这在几秒钟前还是躺在运输船内的红酒包装盒。
准备完毕,两人赶紧钻出运输船。
“舱门......”
“不管了!”
“保洁车......”
“放着不管!”
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
两人快步离开P区,在一个分叉口分道扬镳。
祝诚率先拐到最近的卫生间,三下五除二,脱掉了清洁工衣服,镜子里的人眨眼间换成了一位鸭舌帽、防风衣、牛仔裤的旅客。
维修工和清洁工的工作制服全都是套在外面的,最里面的这一身才是祝诚用以撤退的打扮。
P区的警报声还在尖锐作响,刺耳无比,站在这边卫生间都隐约听得见。
祝诚平复呼吸,先给“司机”那边发消息,告诉他们不用管自己,亨利尔到了就先撤,紧接着拨动通讯。
“——白印!”
“在在在!”
一瞬间,白印抵达耳机。
“我这边失手了,走B计划,帮我弄辆车过来。”
“没问题——搞定了!位置发你了,快快快!”
祝诚脸上表情调整到自然状态,带着一丝对警报的诧异,随后将换下来的衣服丢进垃圾桶,提着箱子快步朝航空港之外动身。
——白印一直都是祝诚的后手保险。
非法活动,收益高,风险也大,一群临时凑起来的人,遇上点小问题就罢了,真要是撞上了特别翻车的情况,唯一的结局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你小子撤不出来,你小子被逮住了......
说明你不适合干咱们这行呗。
正因如此,祝诚每次行动都会让白印作为别人不知道的鬼牌,充当最后兜底。
白印觉醒意识这么些年下来,岁数不是白长的,深耕网络,学习各种电子战攻防技术,不说有多精通,至少称得上娴熟,在深度2里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准。
“白印,别尝试骇入系统。”
祝诚一边观察四周,脚步不停,一边叮嘱道:“现在警报不知道被谁触发,航空港的安全等级比平常严格得多,你做事的风险太大了。”
“可是——”
“我这边还能应付。”祝诚顿了顿,又道:“真要你帮忙的时候,我有客气过吗?”
耳机里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情况......比预想中好。
祝诚有意让自己脚步不紧不慢,维持合理水平,他不动声色观察下,航空港基本维持正常运转,来往客流没有掀起多少波动,该做什么就继续做什么。
不足为奇。
如今航空交通技术发达至极,相关行业成熟,所以人们出门坐飞行载具如家常便饭,尤其这座航空港同时具备着货物运输和旅客交通的职能,更显得人来人往,呈现着在土融星颇为少见的拥挤景象。
区区一个局部警报,又不是什么超级罪犯的恐怖袭击,怎么可能影响到整座航空港的运转。
不过变化也有。
七点钟方向,两位便装安保神情严肃,各自提着一件轻武器,快步往P区赶。
祝诚敏锐注意到这一幕,双方一方刚出来、一方赶过去,恰好打了个照面。祝诚面色如常,眉心微凝,完全的业务员表情,似乎正思考一件难缠的业务,无心关心其它。
擦肩而过。
又过了一分半。
......结束了。
跟着指示牌,沿着长廊来到地下停车场,灯光打的暖白,祝诚看到停在承重柱侧方的汽车,紧绷的心总算松了下来。
他拎着箱子靠过去,车门自动打开,就连暖气都提前调整到了一个舒适的温度。
白印,的确是一位很细心的智械。
“——祝诚,你被捕了。”
刚坐下的第一秒,祝诚耳旁响起了这句话。
说话的是低沉有力的男声。
祝诚沉默一秒,无言以对:“白印,这是你第三次用这招了,我不会再被吓到了。”
“哎呀,你就不能装一装,假装被我吓到,逗逗我开心嘛。”下一秒,低沉有力的男声,重新变成了白印的活泼女声。
身下微微一震,汽车引擎启动了,这头没有生命的机器,开始遵循智能驾驶的指令前行。
祝诚揉了揉眉心:“这辆车......”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白印得意洋洋,尾巴翘起来:“这边停车场超级大,然后我骇进系统里查了一下,大把大把的车停在这一年半载没人开,估计都是出外星差,然后顺手把车留这了。”
对于它这种有水平的智械,大部分车的安全系统和智能控制系统形容虚设,几下就能骇入撬开。
“哎,要我说,咱们今天偷一辆,明天偷一辆,攒够飞船钱不是轻轻松松。”白印叹了口气:“不至于到现在才攒三十万信用点......”
“耗电的车才能卖几个钱?”祝诚缓缓靠在椅背,闭目养神,随口道:“真正要花大价钱的车还得是烧化石燃料的那种,复古经典风格,奢侈品定位。你看停车场里有这样的车吗?”
“而且载具这种东西,目标大,难出手,还容易被反过来追溯交易链抓住。哪怕拆成零件卖,费时费力,我认为收益还是低了。”
“最关键的是......有违我的个人意愿。”
祝诚慢慢说:“一家公司弄丢一万块无所谓,但一个人弄丢一万块就非常难受伤心了。咱们确实需要钱,可没必要因为钱让别人难受。”
“......嗯?”好半晌,祝诚没听见对方接话,不由睁开了眼睛:“怎么了?”
“哎呀!我就喜欢你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