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晁澜此法之所以能打动长公主,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在于,其实洛羡做出的决定,并不会比她之前的想法更糟。
试想即便失败,李卿没能做到一个月内解幽南之围,那也无非就是让洛勉接上楚冯良的援军——这本来不就是她无奈之下要饮的那杯毒酒吗?
试试呗,最多不过就是亏了给李卿的那些粮草。
裴夏难得给长公主抱了个拳:“不管怎么说,在胆魄这方面,你确实有点狠劲。”
“胆魄”二字,让洛羡深深看了他一眼。
“有件事,我想和你单独谈谈。”洛羡忽然开口。
一旁的晁澜神色微异。
裴夏是秦州使者,眼下正事已经尘埃落定,还有什么是需要旁人避嫌的?
晁澜琢磨着,许是私事,毕竟这二位,貌似也青梅竹马。
礼貌一笑,晁澜施礼退下。
裴夏心里也纳闷,旁人还能胡猜,但裴夏知道,他们之间其实根本也无旧可叙。
正想着洛羡会说些什么呢。
长公主从桌案后缓缓起身,从长阶上走下来。
走到裴夏身旁,她才轻声道:“昨日,顾相来过鸾云宫。”
顾裳是当朝宰相,而今多事之秋,面见长公主是很正常的事。
但正因如此,这种事儿按理就没必要和裴夏讲。
有意对他提及,说明和他有关。
要说最近和顾裳见过面……
裴夏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洛羡分毫不让,一双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裴夏的面容:“你知道了,是吧?”
裴夏一抹额头。
哎哟,我亲爱的顾哥啊,你别搞我啊,我本来正事儿忙完,把舞首一救,我功成身退了呀,你干嘛呀!
长出一口气,裴夏挺起胸:“我知不知道,其实不太重要,你是了解我的,你们这种权力游戏,政治戏码,我向来不关心。”
“我知道,我相信。”
洛羡的回答清脆响亮,像是早已打好腹稿。
“这些年,承天阁中有证道气息,又有诏啼屏蔽天机,我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
她叹息道:“没想到,谢卒居然早就知道了。”
裴夏只能应声:“上柱国赤胆忠心。”
也可能是和裴夏一样,不想掺和这乱糟糟的权力斗争。
长公主摇头:“他能隐瞒十年,那就相当于不知道,我甚至很感谢他,在这个最关键的档口,他对最合适的两个人透露了这件事。”
顾裳是当朝宰相,且在此之前,是坚定的保皇派,对于洛羡执掌大权有所不满,如果他不知晓内情,那即便不说此时幽南之事,日后称帝,他也是洛羡极难跨过的一道坎。
谢卒此时将洛肥身陨的消息告诉顾裳,那是在帮洛羡。
不过这话里,貌似掺进去了一个外人。
裴夏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合适在哪儿了?”
洛羡叹了口气:“裴哥哥,虾儿现在,遇到一个难处。”
就这一句话,让裴夏脑子里那警钟敲得震彻天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