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也不与他争论,只说:“所以,晁大人这是打定主意,要违抗长公主旨意是吗?”
这话,晁错确实也不好应。
他居高临下,目光森冷地盯着自己的女儿。
打小他就是这么看她的,这是一种信号,一种警告,告诉她自己现在已经不悦了,如果她再不跪下认错,自己就会发怒。
不得不说,即便聪慧如晁澜,这种从小养成的畏惧,仍旧没能真正摆脱,迎着他的目光,心肺似乎在轻轻的颤抖。
镇定些,晁澜,你反正没什么可失去的,你不用怕他……
就在她一遍遍地说服自己的时候。
一只手从身后探来,紧紧攥住了她的手掌。
掌心里瞬间传来的滚烫,比一万遍的自我暗示都更有力量。
她回过头,看到的是裴夏。
手上轻轻用力,把晁澜拉到自己身后。
裴夏望着晁错,笑了笑:“晁大人瞪这么久,眼睛干不干啊?”
眼眸转动,落到裴夏脸上,晁错冷冷说道:“我道是谁呢。”
晁错嘴上这么说,但数日不见,眼前看着裴夏,却又觉得他气度不同。
晁司主自己也是修行者,一身化元修为极是精湛,号称北师城化元第一,天识之下罕逢敌手,其感知自然也相当敏锐。
可如今看裴夏,却忽的察觉不出他的灵力修为来,神华内敛,气机蓬勃。
难不成,来北师城这短短功夫,他居然敢在群狼环伺下破境吗?
目光交错,瞬间的交锋,裴夏气势上分毫不让。
“咦?晁大人不知道是我?呀,去我府上接人,不一直是虫鸟司的活儿吗?”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故作恍然:“哦~原来这次是长公主派人来的呀。”
话外之音,显而易见。
晁错冷笑着点点头:“好啊,既然是殿下召见,我自然不会阻拦,裴特使请尽管上去,不过虫鸟司也有保证皇城安全的责任,你身后这个女子,还请留下。”
话音刚落,晁错也不管,伸手就要去拿裴夏身后的晁澜。
却在此时,一道寒芒从裴夏掌中绽放出来。
巡海苍朴的剑锋,就悬在晁错的手腕上。
裴夏目光寒彻地看着他:“手不想要,我可以帮你。”
晁错盯着他,字字阴狠:“裴夏,你想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你敢在这里和我动手?”
顾全大局来看,裴夏无论如何不能在这儿和晁错翻脸。
哪怕洛羡早晚要杀晁错,但眼下这时节,虫鸟司仍旧是她的虫鸟司。
但自入北师城以来,晁澜帮裴夏实在太多了。
说到底,出使北师,是裴夏对李卿的承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但晁澜对他,同样佳人恩重,裴夏没有理由为了不辜负李卿,而放弃晁澜。
他笑了笑:“你搞错了晁大人,现在是你要和我动手。”
晁错眯起眼睛:“她是你什么人?”
“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
晁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她是我女儿,我管不着?!”
直到此刻,裴夏握着的那只手,终于反过来同样紧紧攥住了他。
裴夏回眸,就看到晁澜眉眼弯弯,异常甘美地朝他笑了笑。
随后她轻轻往前一步,仰头看向这个所谓的父亲。
平静而坚定地说道:“便是给裴公子为奴做婢,也是我心甘情愿,晁错……你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