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不利索最主要的原因是这股剑气不完整,绝大部分仍在大师兄体内,是当年北师城外气轨借剑时,又在他体内唤醒了一道。
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武独的层次仍然极高。
之前夜遇锦袍人,其战力远胜天识,但只要未及证道,武独所过,仍旧能斩断锦袍。
那,眼前这一缕单薄缥缈的气息,难道是证道境残留的?
洛神峰上,皇宫证道……裴夏伸出手,很是用了点劲才把眉心揉开。
没记错的话,在来北师城之前,确实就已经不止一次地听过,说那位闭关多年的帝国正统,皇帝洛肥,有出关的迹象。
难道这些尸体,都和洛肥有关?
如果真是洛肥出关,在当下这个节骨眼,对局势的影响将难以估量。
裴夏一瞬间想了很多事,但千头万绪,错综复杂。
叹一口气,他只能在这一抹证道痕迹消散之前,牢牢记住其气息。
等到把尸体重新安葬,抬起头,天色也不早了。
沿着原路,紧赶慢赶,重新入城,穿过辽阔的外城,终于是赶在太阳落山前,到了内城城门外。
入夜之后,再想进内城可就难了。
看着候检的人群已经有些稀疏,裴夏低着头正琢磨该怎么混过去,感知却倏然收紧。
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转头四望,在身后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谢还朝他招手。
想到之前遇着谢卒那惊悚的画面,裴夏现在看谢还都有点怵。
但转念一想。
要是谢卒不在,自己没必要躲。
要是谢卒在,那他找你,你还能不去吗?
心中叹息,裴夏只能硬着头皮朝谢还走过去。
“咳。”
干咳一声,以示尴尬,裴夏打个哈哈:“进城的时候听顾相说,你出了意外?”
谢还眉眼低垂,神色感慨:“是,巡夜遇着那锦袍人,不是对手,还好对方没起杀意。”
一边说,他一边就领着裴夏往前走。
看得出来,伤的是挺重,都过了这么久,谢还走路都还有些虚浮,不说灵力,就是气血都没补上来。
这还是他身为中郎将,又是谢卒儿子,接受到了最好治疗的结果。
想到谢还当初是个多么骄傲的人,如今能够平静地述说自己的失败,确实成长了很多。
没有揪着人家伤口撒盐,裴夏看着他在前面带路,越走越偏僻,都已经拐到了小巷深处,不禁问了一句:“这是?”
谢还回头看他:“你想好怎么过内城门了吗?”
裴夏摇头:“刚正想着呢。”
“不用想了,”谢还回道,“我爹说一会儿捎你一程。”
裴夏神色一板,紧紧绷住脸:“那、那上柱国大人这是……”
“他吃饭呢,就说喊你一块儿,吃完了一起回去。”
转过拐角,谢还朝着前头努努嘴:“这儿有个老店,他常来。”
小巷深处,还真有个小饭馆,看得出来口味应该确实不错,开的这么深,居然客人还不少,堂里坐满了,巷子里还摆了一排小桌。
稍显矮瘦的上柱国谢卒,就坐在一张两尺见方的小桌旁,端着酒杯咪得起劲,看着非常不起眼。
裴夏看到,谢卒对面还坐着另一个人。
这人裴夏也认识。
大翎国相,顾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