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河床边有个缓坡,那群青羊正沿着坡往上走,时不时在溪水边喝水,吃地上的青草。
“对啊,那怎么了?“
陈晨指着对岸的坡顶:“咱们兵分两路。去几个人从上游往下打,不管能打死几只,青羊受惊肯定往下跑。上面追着打,下面迎着打,两头堵,应该能打到更多。“
刘福生眼睛一亮。
“哎,有道理啊。“刘小江跟着赞叹。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
赵坤虽然看陈晨不顺眼,但这会儿也没反对,他知道肉最重要。
刘福生不是刚愎自负的人,立刻采纳:“那谁去上坡?上坡去四个,下坡去六个,尽量一网打尽。“
陈晨主动举手:“我去上坡。“
刘小江自然跟着:“我也去。“
还有两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一个叫王铁柱,一个叫李大江,也跟着两人。
四个人,正好。
分好计划,两拨人分开行动。
刘福生带着赵坤他们六个往下游摸,准备堵截。
陈晨四人则往上游绕,要爬那个缓坡。
上坡费点劲,有坡度,石头多,得小心不能弄出动静。
而且按照计划,他们这边要先开枪,把羊往下赶。
陈晨走在最前面。他动作灵活,像只山猫,脚底板落在石头上,轻飘飘的没声音。
刘小江跟在后面,暗暗佩服。
陈晨年龄小,一手弹弓绝活,没想到山里头走起来也这么利索。
很快就位。
四个人分散开,趴在坡顶的草丛里。从这个角度往下看,那群青羊正好在射程内,而且往下就是河,羊要是往下跑,正好冲进刘福生的包围圈。
陈晨给另外三人打了个手势:准备。
他端起枪,瞄准了一只最壮的大公羊。
那只羊正低头啃草,脖子伸得长长的,是最好打的靶子。
“打!“
陈晨扣动扳机。
“嘭——!“
枪声在山谷里炸响,震得耳朵嗡嗡响。
那只大公羊猛地一颤,脖颈处爆开一朵血花,它往前冲了两步,腿一软,轰然倒地,四蹄抽搐。
“嘭、嘭、嘭——!“
随后陈晨飞快上弹,推弹壳,拉枪栓。
刘小江和另外两个汉子也开火了,枪声此起彼伏,在山谷里回荡。
青羊群瞬间炸了锅。
一只母羊头部中弹,直接栽倒。还有一只腿部受伤,惨叫着乱蹦。其余的疯了似的,咩咩叫着,掉头就往坡下狂奔。羊群卷起一片尘土,蹄声如雷。
“追!边追边打!“陈晨大喊。
四人从坡顶冲下来,边跑边开枪。
青羊在坡上跑起来比人快多了,四蹄翻飞,几下就窜出老远。但不用强行追,只要把它们往下赶就行。
“小心点,别滑倒了!“陈晨提醒道。
这个坡度不大,但石头上有青苔,滑得很。要是滑倒了,滚进水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四个人,每人又开了一枪。
王铁柱打中了一只母羊的肚子,羊没立刻死,拖着肠子狂奔,血洒了一路。
刘小江一枪打中了一只小羊的后腿,小羊摔倒,又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跑。
那只受伤的母羊发了癫,眼睛通红,到处乱撞,嘭的一声撞在一块大石头上,脑浆迸裂,把自己撞死了。
坡下也传来了枪声。
“嘭、嘭、嘭——!“
刘福生他们六个包上来了,开枪了。
动静极大,响作一团,震得山鸟乱飞。
四人快步跟下去,地上都是血。
因为大部分人枪法一般,不是一击致命,青羊中了枪,发狂乱跑,血就流了一地,染红了青草和石头。
很快,陈晨看到了刘福生他们。
六个人分散在河滩上,正在补枪,给那些受伤的羊最后一下。
“这边!别让它们跑了!“刘福生喊着,声音嘶哑。
陈晨四人也跟着开枪,尽量不让受伤的羊跑太远。
山里头,要是让受伤的羊钻进深林子,追起来费劲,找也不好找。
一只青羊腿部受了伤,居然调转方向,从下往上冲,朝着陈晨他们这边跑来。
那羊眼睛血红,嘴里吐着白沫,完全是疯了的架势。
眼看着冲到陈晨几人附近,刘小江反应快,他是用枪的好手,抬手就是一枪。
“嘭!“
子弹打中了那只羊的胸口,羊身子一晃,但居然还没死。
它跌跌撞撞,摇摇晃晃,还在往前冲,方向正是河边。
“操,命真硬!“刘小江骂了一句,拔腿就追。
那只羊要是掉进河里,就麻烦了。
河水看着不深,但水流急,而且大家也没带绳子,不知道河水深浅,下去捞人捞羊都危险。
刘小江追了上去,想直接扑那只羊。
也就是这个瞬间。
从下而上的刘福生几人,因为角度问题,被几块大石头挡住了视线,并没看到刘小江冲过去。
他们只看到那只青羊摇摇晃晃往河边走去,以为它要逃。
赵坤正上好子弹,他半跪在地上,举枪瞄准。
那只羊正好进入他的准星,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他扣扳机的瞬间,余光已经瞥见了刘小江的身影,正扑向那只羊。
但来不及了。
“嘭——!“
枪声响起。
这个过程,只有陈晨用意念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赵坤的枪口火光一闪,看到了弹丸旋转着飞出枪膛,看到了刘小江毫无防备的背影。
陈晨脑子嗡的一声,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他猛地往前扑几步,嗓子都喊破了:“小心!“
但他喊,肯定来不及。
哪有子弹快。
但意念范围到了。
二十米的范围,正好覆盖那片区域。
陈晨几乎是本能地,意念像一张大网罩过去,三百斤的力道全部灌注在那颗铁砂子弹上。
时间仿佛慢了一瞬。
陈晨感到脑子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鼻腔里涌上一股腥甜,是血。
子弹在空中微微偏转,弹道改变。
“噗——“
打在刘小江身边大概两米远的地面上。
刘小江正好扑倒那只青羊,一只手按住羊头,另一只手掏出匕首,狠狠地捅进羊的脖子。
羊腿蹬了两下,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