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雷德身上的附魔板甲爆出一串刺眼火花,整个人像个被一脚踢开的球,斜斜地飞了出去。他胸甲凹陷,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红线。
“团长!”
副官的惊呼声在风中破碎。
但这只是序幕。
天空已然变成了一座巨大绞肉机。
上千只斯图卡大贼鸥组成的漏斗阵型正在缓缓闭合,将龙鹰骑士团罩在中央。它们不需要咬尾,不需要抢占高位,甚至不需要调整飞行姿态。
它们只需要利用动能抵近,然后调整弩炮射杀眼前之敌。
一名龙鹰骑士刚刚凭借精湛骑术,侧身避开一只斯图卡的撞击。他正准备回身反击,却惊恐地发现,那只明明已经冲到他下方的怪鸟背上,那个黑洞洞的弩炮口正违背物理常识地倒转过来,指着他的肚皮。
“这不可能……”
骑士绝望呢喃。
崩!
弩矢自下而上,贯穿了龙鹰腹部柔软皮膜,深深没入胸腔。
特制炼金弹头在体内碎裂,龙鹰来不及惨叫,内脏就被搅成一团烂泥,它抽搐着坠落。
同样的一幕在战场各处上演。
龙鹰骑士们引以为傲的“咬尾狗斗”战术完全失效。他们习惯了追逐敌人的屁股,习惯了在水平面上画出优美弧线来戏耍笨重对手。
但今天,对手变成了全方位刺猬。
无论他们飞到哪里——侧面、背面、头顶、脚下——总有一支弩矢在等着他们。
“散开!快散开!”
一名中队长声嘶力竭地吼叫,试图重整队形。
但他很快发现这是徒劳。
斯图卡大贼鸥利用重力加速,速度远超平飞的龙鹰。他们和他们的弩箭一样,在龙鹰群中反复穿插。每一次交错,都会带起一片血雨。
“啊啊啊啊!”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惨叫。
奥拉重新拉起斯图卡,巨大过载将他压在座椅上,但他感觉不到痛苦,只有血管里奔涌的畅快。
他看到了一只断了半截尾羽的龙鹰。
那是之前烧伤斯图卡右翼的凶手,那个骑士头盔上的红色翎羽,奥拉记得清清楚楚。
“找到你了。”
奥拉狞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斯图卡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它双翼猛收,在空中做了个筋斗,尾随而去。
那名红翎骑士正试图向云层下方俯冲逃离。
“想跑?问过老子没有!”
奥拉猛踹踏板,炮座飞速旋转一百八十度,直接锁定了对方后背。
但他没有立刻射击。
他要让对方感受到恐惧。
斯图卡如同一颗黑色流星,死死咬在红翎骑士上方。距离在飞速缩短。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红翎骑士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年轻脸庞上写满了恐惧。他拼命催促龙鹰,身下魔兽的双翼甚至因为过度拍打而渗出血珠。
“跑啊!接着跑啊!”
奥拉在风中狂吼,唾沫横飞。
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盔甲上的铆钉纹路。
“之前不是很嚣张吗?刚才不是还把我们当兔子撵吗?!”
奥拉猛地拉动击发杆。
这一次,射出的是磅数最大的重击。
崩!
特制的重型破甲锥撕裂空气,带着恐怖动能轰在龙鹰背上。
它并没有直接贯穿,这是奥拉刻意控制的角度。巨大冲击力震碎了龙鹰脊椎,也连带着震断了骑士双腿。
那名骑士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连人带鸟在空中翻滚。
奥拉驾驶斯图卡掠过他们身旁,他摘下护目镜,对着那个坠落身影竖起了一根粗壮中指。
“下地狱去向萨达忏悔吧!杂种!”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这场原本被认为会持续一整天的空战,便迎来了尾声。
曾经代表着帝国空军最高荣耀、号称“曜日”的皇家龙鹰骑士团,此刻支离破碎。
超过四百头龙鹰化作冰冷尸体,坠向大地。那些曾经象征着帝国荣耀的金色身影,此刻就像是秋日里被狂风卷落的枯叶,翻滚着、燃烧着,拖着长长的血尾与黑烟,凄厉地砸穿云层。
剩下的残兵败将彻底丧失了斗志,他们不再顾及什么阵型,什么荣耀,像是一群被猎枪惊散的野鸭,没命地向着四面八方逃窜。
【追!别让他们跑了!】
【杀光这帮长翅膀的蜥蜴!】
杀红了眼的斯图卡骑士们想要追击,频道里传来了奥拉粗犷的吼声。
【第一、二、五、七大队,给我咬上去!能杀多少杀多少!记住,把他们赶出战区就行,别把自己搭进去!】
【剩下的人,跟着我!保持高度,重整队形!】
奥拉意犹未尽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拍了拍斯图卡的脖颈,看着那些仓皇逃窜的背影冷笑。
“选在今天发动总攻,算你们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