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射静更加疑惑，看向天姥，但天姥却没有再多做解释。
“要趁势破太白境吗？”
天魔影子体内，有云青古佛的佛气，尚未完全炼化，此刻顿悟之际，这些佛气被进一步转化为自身修为，助他冲击太白大神境。
当然，这也是因为本尊已经破境太白，以太白境的归墟神道再来推衍天魔影子的道，也就容易许多。
“这么快？”
姑射静突然有些明白，帝一为什么会嫌弃她的资质。
按照他的说法，自己三十万年可破太白大神境，可他才修炼多久，明明是一个时代的人物，甚至自己还要比他多修炼上千年。
可现在，一个刚刚成神，一个却即将成就太白大神。
“难怪老祖宗看出他是假的，也不多加追究，以他的天资，将来未必不能成为第四魔源，达到魔祖、大魔神、天魔他们的高度。”
天魔影子破境，没有本尊那么声势浩大，又是在荒古废城内，没有引起太大的波动。
帝一收敛自身气息，走上前，对天姥行礼道：“多谢天姥前辈指点。”
“我没有指点你什么，指点你的另有其人，既然已经破境，便离开这里吧，荒古废城和黑暗之渊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天姥说话间，五指一握，七十二根魔神石柱被她抓在手心，打入了姑射静体内。
对帝一而言，七十二根魔神石柱的虚影已经没有太大价值，但对姑射静，还能参悟很久。
紧接着，天姥的身影也消失。
她的真身从未来过，一直都只是一道化身。
姑射静还处于震惊当中，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原来，这里的七十二魔神石柱，只是虚影，你是不是早就已经看出来了？”
帝一看了她一眼，道：“看是看不出来的，要用心去悟，等你什么时候能够用心去看世界，就是破境大神的时候。”
姑射静心中有些无语，怎么帝一也变得和天姥一般，说话让人云里雾里。
真是因为自己的境界太低了？还是说悟性太差？
十天时间，她没能从七十二魔神石柱中参悟出任何东西，可帝一却能借此破太白境。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大？
“老祖宗刚才说，没有诸道，只有魔道，但我明明看到了各种道法异像，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姑射静问道。
帝一想了想，还是为姑射静解答了疑惑。
“这个问题，很简单，将三十六幅天魔石刻上记载的魔道神通融会贯通，就能悟出天魔所留的天尊神通，始祖大术。此术，名为‘天魔无相’，无相即是万相，你见到的诸道，其实根源都在魔道。”
“你竟然修成了天魔的天尊神通！”
姑射静彻底被震撼了，身为罗祖云山界的传人，她太了解三大魔源所留始祖神通有多难修炼。
尤其是天魔石刻，十万年前的昆仑界那般繁盛，诸神如林，都无一人修成。
帝一却很清楚，天魔无相，不是他自己悟出来的。
而是之前归墟并蒂莲留在他体内的天魔神通印记指引下，才得以入门。
所以，天姥说指点他的不是自己，另有其人。
“只是悟出，不算修成。”
“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学会了神通，和施展出神通是两码事，凭我现在的修为，施展不出天魔无相。”帝一道。
施展天魔无相的消耗太过恐怖，帝一也算是明白为何十万年前昆仑界无人能够将其修成。
同样是天尊神通，剑祖是抱着传道之心，将《无字剑谱》拆分得极细，循序渐进，步步指引。
天魔却不重传道，所有神通，都融于功法之中。
能够同修三十六幅石刻的魔道修士有多少？
能将三十六幅石刻全都修至圆满的又有多少？
蚩刑天都只是凝聚出了二十四幅战神碑图，差着十万八千里。
换而言之，只有达到同层次天魔的成就，才能修成天魔无相，就算有差距，也不能差得太多。
归墟并蒂莲能够修成，应该是他本身的境界够高，且同境界未必弱于天魔。
“难怪《太虚神通诀》上，将天魔石刻排在天尊神通的最后一位，这种修炼难度，千万年来，练成的修士怕是没有五个。”
无法修炼，那再强的神通也失去了价值。
相比之下，《无字剑谱》虽然记载的不是完整的剑道，但入门的难度低，基数一大，修炼到高深境者自然也多了，也就将《无字剑谱》的排名给推了上去。
《太虚神通诀》上的排名，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当世修炼这一神通的修士有多强。
就像星桓天尊在世时，他所创的天尊神通“千星连珠”，便是当世第一神通。
当世第一人施展的神通，岂能不是第一神通。
又比如，如今诸天神通排在第一位的，是昊天所创的‘杀生印’。
杀生印自然强大，但能排第一，也是因为昊天乃是当世第一人。
将来，昊天成为天尊，那‘杀生印’也能在天尊神通中排名前列。
同样，帝一若能以天魔无相打出昊天一般的战绩，那天魔石刻的排名同样会上升。
“走吧，去和泠月她们汇合，黑暗之渊太危险，的确不是我们能久待的地方。”
姑射静点头，天姥不以真身来见，未必是不想，更大可能是来不了，她的真身，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应该就和荒古废城所要抵御的敌人有关。
能够让天姥都分身乏术，敌人之强，远不是她所能理解。
“对了，关于申屠万里是帝一这件事，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包括母神和地姥。”姑射静认真道。
帝一看向她，问道：“为什么？”
“因为若是拆穿你的身份，你肯定无法再继续留在地狱界，也就无法再指点我修行，你不是说了，要帮助我参悟三大魔源？”姑射静道。
帝一陷入沉默，片刻后，方才轻声道：“多谢了，我会助你同修三大魔源。其实，你的天赋真的不差，将来就算比不上天姥前辈，但达到地姥的高度，还是很有可能的。”
姑射静面色一黑，冷声道：“你其实可以只说前半句。”
帝一哑然，没看出姑射静的野心这么大，封王称尊都不能满足了吗？
……
地鼎在空印雪手中，不是假话。
但并未被其带入大冥山，而是留在了黑暗之渊外围的临时道场内，这是帝一没有向天姥坦白的。
不坦白，反而显得合情合理。
道场隐藏得很好，若是没有知情人的有心引导，绝不是轻易就能找到的。
第一个发现这里的，就是绝妙禅女。
之后，绝妙禅女伪装成元一古佛的弟子海水，将阎无神、张若尘他们也引到了这里。
虽是临时道场，但也布置有天纹，不是寻常强者可以闯入。
绝妙禅女能够进入，是因为她发现了一条可以避开天纹的路，当然，这条路只能通往道场中最外围的一座石庙。
此刻，石庙内，只有两道身影。
一个是张若尘，另一个就是化作海水的绝妙禅女。
张若尘同样遇到了天姥的化身，得到指点，将肉身修炼到绝对道化的层次，精神力成神。
后来，被鬼类诡兽苍芒带走，从其手中，得到了摩尼珠。
再之后，遇到了海水。
石庙外，爆发过一场大战，地上还有残尸。
仔细分辨，那竟是无疆。
按道理，有绝妙禅女在，无疆不可能被张若尘杀死。
但偏偏，他对绝妙禅女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以为绝妙禅女枯死绝发作，想要将她吞噬，铸就自己的冥国之基。
绝妙禅女身上的枯死绝，的确没有完全压制住，但不至于失去反抗之力，哪怕力量十不存一，也不是无疆可比。
石庙内，海水楚楚可怜，显得十分柔弱，哪里有半点绝妙禅女的样子。
“无疆真的是被诡兽所杀？”张若尘看着海水，十分警惕。
“千真万确，无疆和冥殿的摩柯炎发生了内讧，双方在石庙外爆发了大战，不小心触动了天纹，双双陨落。若尘师兄这是不信海水？”海水泫然欲泣道。
张若尘叹道：“你这个样子，我很难相信你。罢了，我带你先离开黑暗之渊，让人将你送回西天佛界。”
“若尘师兄不是要解斩道咒的诅咒，难道诅咒已经解除？”海水脸上浮现出欣喜之色。
张若尘点头道：“我在荒古废城遇到了元一古佛，元一古佛已经找到了摩尼珠，是他老人家出手，以摩尼珠解开了我身上的斩道咒。”
绝妙禅女的谎言，是她随元一古佛一起来的黑暗之渊，张若尘也只是顺着她的谎讲下去。
“你真的找到了摩尼珠！”绝妙禅女不再掩饰，先前柔弱可怜的模样一扫而空。
张若尘唤出沉渊古剑，警惕无比，道：“终于不继续装下去了吗？你绝不是元一古佛的弟子，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将摩尼珠交给我，我可以饶你一命。”绝妙禅女眼中充满热切。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脚步声。
帝一踏入庙门，整座石庙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徒侄孙，佛门修士，可不能行抢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