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还没有露头，但远处的天空已经抹上了一层霞光。
广袤无垠的大草海上人影窜动，血腥和燃烧的味道也差不多快要散尽。
巨龙咆哮的余音好像还在耳边回荡，维克·多斯拉克这座城市在巨大的混乱之后终于重归平静。
鲜血哀嚎和死亡仿佛随着黑夜一起走到了尽头，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未知的黎明。
“为什么会有巨龙呢？龙王为什么会来这里？”
“一定是龙女王的龙，是龙女王来了。”
“我看清楚了，是青色的火焰，这世界上哪里会有青色的火焰，那一定是传说中的龙焰！”
一些见多识广的马人发出连连的赞叹，但更多的，那数以万计的咆哮武士此时陷入了恐慌。
这些人才是雷加真正头疼和要大费周章的缘故。
“那个是奥拔卡奥，是我们的卡奥！”
“那可是顿戈卡奥。”
“那个不是欧力吗？！”
“这么多卡奥，全都死了吗？”
“他们不像是被巨龙烧死的，这是怎么回事？”
获得最终胜利之后的雷加将一众卡奥，寇还有他们血盟卫的尸首挂在一处平整的广场。
矛杆深深钉入冻土，头颅的脸朝向无力地耷拉着。血早已流尽，但那双眼睛没有完全闭上——在晨曦的灰光里，半阖的眼睑下隐约闪着一线浑浊的白。额头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从左眉贯穿到发际线。
最先看见的是一个起来解手的牧奴。他站在二十步外，盯着那颗头颅看了整整三次呼吸的时间，然后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喊叫，踉跄着向后跌倒。喊声惊动了附近的受到惊吓个观望的马人，五个、十个、二十个人围拢过来，又在那颗头颅面前齐齐停住。
没有人说话。
那是卡奥的脸。是他们在酒宴上跪拜过、在战场上追随过、在饥饿的时候指望着带领他们去掠夺羊人城镇的那张脸。
一瞬的寂静之后，营地像被捅开的蚁穴般炸开了。
昨晚虽然不少人听到了喊杀声，也看到了恐怖的龙焰，但时间太过短暂。
当最终结果摆放在他们面前之后，一些人这才勉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维克·多斯拉克不许动刀兵的！”
“现在还管得了这些！”
有的人灵活，有的人固执。
但几乎没有人轻举妄动。
因为他们知道制造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一定不是他们能够触动的。
他们不过是归属于某一个卡拉撒的咆哮武士，如果有人能够将他们整合，那么他们就追随新的卡奥。
如果卡奥们真的死光了，那么他们当中就会自然而然的诞生新的卡奥。
通过情报直接突袭维克·多斯拉克，可以做到斩首，但要想统御马人是绝对不行的。
原本雷加的设想是不满意贾科的划分，然后以红色荒原为基础，逐渐引得越来越多的马人来‘征讨’自己，通过滚雪球的方式将马人一步步征服。
但现在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
现在除了被俘虏的贾科，和自己合作的卡戈之外，加上自己，和维斯特洛大陆面积近乎相同的大草海就只剩下三个卡奥。
准确地说只有两个。
雷加现在需要思考的事情是如何用最短的时间将这些人整合到自己的麾下。
因为如果处理不好的话，这些咆哮武士将会成为除之不尽的流寇。
就在这时候，卡戈打着黑色的三头龙旗帜出现了。
当一众咆哮武士看到他之后的第一眼便下意识地认为这将会是他们以后要追随的卡奥。
只是一些人还是接受不了卡戈在这里动刀兵的事实。
“你们的这些卡奥不是我杀的，是贾科派人杀了他们，我和那位骑龙的雷戈卡奥为他们复仇，击败了贾科。”
卡戈不是没有想过如果自己将这些人全部接受，那么他立马就是最强大的卡奥。
但一想到雷加哪怕不骑龙，也能够凭借几百人将数千人的贾科伏兵死死压制，他就没有了这个心思。
个人的勇武固然重要，但身为卡奥的他知道一个人的力量终究还是有限的。
而且还有最关键的一点，自己已经成年，而雷加还只有十四岁。
“雷戈？”
“就是那个年轻的银发卡奥。”
“那他是龙王？”
“……”
一众咆哮武士们议论纷纷，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新情况。
“看来那位骑龙的卡奥就是骑着世界的骏马！”
人群中忽然有人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开口说道。
毕竟有什么马能比龙更强大？
之前他们虽然听闻贾科的儿子卡戈是骑着世界的骏马，但贾科一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武力，二也没有打过胜仗。
至于说他的母亲在生他之前吃下了三颗战马的心脏，这种事情相信的人并不多。
提前混入马人当中的护卫开始散播雷加才是传说中的首领这个说法，一些人开始深信不疑。
最重要的是现在维克·多斯拉克的几条大陆都被封锁起来，他们要想走也没那么容易。
没有领袖的军队不能称之为军队，所以卡戈和雷加可以用不到一千人控制上万人。
而控制了这上万人之后，马人的命运也就尘埃落定。
……
……
“你是，您是，龙女王的儿子？”贾科看着地上儿子的人头，又看向一脸冷漠看向自己的雷加。
银发加上巨龙，如果自己还不知道站在面前的人是谁的话，那还真是白活这么多年了。
但贾科打心眼儿里又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龙女王的大名他自然是听过的，龙女儿和那个西方的国王生了一对儿女，这种事情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可贾科始终无法理解龙女王怎么可能派自己唯一的儿子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而养尊处优的王子居然也愿意来到这大草海上，只为了解决多斯拉克人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