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是国税局！”
林啸用力点头，对李毅的答案给予肯定。
他目光期待地看向这位学霸：“李毅同学，既然是你提出来的，想必对它有所了解。你能给大家讲讲美利坚国税局成立的前因后果，或者它更详细的发展脉络吗？比如，它为何恰恰在南北战争期间诞生？又如何在战争中发挥作用？”
李毅站起身，神态从容自信：“老师，我最近刚好看过一个相关的科普视频，是一位叫小约翰可汗的UP主做的。如果班上同学没看过的，我可以结合视频里的内容，简单说说。”
“呵呵，好，那你就说说！”
林啸当即调出了相关视频：“那你好好说说，老师这边也配合你，找找相关的图片和视频片段给大家看，增强直观感受。”
他操作电脑，一下子就找到了神奇组织之美利坚国税局。
见林啸都这样配合了，李毅清了清嗓子，面对全班同学，也面对各时空观众，开始了讲解。
“老师，同学们，其实说到美利坚国税局，我们现在都知道它厉害，它拥有不亚于美军的武装，让毒贩黑帮都闻风丧胆，号称只有死亡和纳税不可避免。”
“但这节课，我们既然要说历史，就要抛开这些后世传说，回到它诞生的原点。南北战争时期，看看它是如何从一个为解决燃眉之急而设立的临时机构，一步步成长为今天这个巨无霸的。”
“第一个，是大背景。”
李毅看着视频无声播放，直接开始讲解。
“美国联邦政府，其实从华盛顿他们立国开始，权力就很小，财权尤其薄弱。宪法只赋予了联邦政府很有限的征税权，主要依靠关税和少量的土地税。”
“像华盛顿时期著名的威士忌抗税事件，就说明了向国内直接征税在当时是多么敏感和困难的事情。在和平时期，靠着关税和卖地的收入，联邦政府勉强够花，还能慢慢还独立战争欠下的巨债。”
“但是，一旦遇到战争这种需要烧钱如流水的大事，联邦政府那点可怜的收入就完全不够看了。”
“在美利坚这种联邦制、州权强大的体制下，战争筹款的传统，很大程度上沿袭了欧洲中世纪那一套：要么临时召集各地的贵族开会，请求他们捐款或认购战争债券；要么就是向外国借钱。美利坚的独立战争，主要就是靠向法兰西借钱才撑下来的，战后还了几十年债。这种模式，支撑了美利坚早期的战斗。”
“然而，到了南北内战，情况完全不同了。”
李毅声音在教室响彻：“这是美利坚历史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全国性总体战，规模空前，消耗惊人。”
“格兰特那种打法，每一发炮弹、每一个士兵的抚恤金都是钱！北方的工业机器开动需要钱，动员几百万军队需要钱，维持漫长的战线需要钱……之前那种靠借贷和临时募款的方式，根本不足以支撑如此庞大的战争开销。联邦政府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巨额的军费压力。”
“于是，林肯政府不得不在传统的筹款模式之外，开辟新的、稳定的财源。”
李毅揭晓答案：“这个新财源，就是向个人直接征收所得税！向国内每一个人，尤其是收入较高的人要钱。”
“具体过程是这样的：……”
李毅配合着林啸在幕布上打出的时间线和法案名称，详细说道。
“1861年，也就是内战爆发的同一年，为了筹集军费，美国国会通过了《1861年收入法案》。这个法案首次在美国历史上引入个人所得税，但明确将其定位为临时战争税，意思是战争结束后就停止。”
“1862年，随着战争扩大，开支激增，国会又通过了更完善的《1862年收入法案》。这个法案不仅提高了税率，还正式设立了国内税收专员，这个职位和相应的机构，负责征收包括所得税在内的各种新设的国内税。这，就是美国国税局最直接的前身！”
“为了能把税实实在在收上来，林肯政府找到了一个狠人来负责这项棘手的工作。这个人名叫约瑟夫·刘易斯。他被任命为税收专员。”
“第二，我们看看具体怎么收的。”
李毅开始讲细节。
“当时的个人所得税是怎么定的呢？根据1862年法案：年收入在600美元以下免征；600到10000美元部分，税率3%；超过10000美元的部分，税率5%。这是美国最早的累进税率雏形，收入越高，缴税比例越高，主要针对富人。”
“而约瑟夫·刘易斯这个人，为了完成任务，想了很多创新又实用的办法，奠定了后来国税局的工作基石。”
“第一，企业代扣。他要求雇主在发工资时，直接扣除雇员应缴的税款，然后统一上缴。这从源头上控制了税源，效率很高。”
“第二，个人申报。要求高收入者主动申报自己的收入并计算税款。这依靠一定的自觉和威慑。”
“第三，也是最具特色的一点，雇佣临时工和利用线人。为了对付普遍的逃税、抗税，刘易斯招募了许多前警官、私家侦探，甚至和当地的一些地头蛇、消息灵通人士合作，让他们去查税、催税。”
“作为回报，这些人可以从追缴回来的税款或罚款中抽成。这就有点像……雇佣黑帮或者赏金猎人去收税。为了对付武装抗税，这些收税人自己也常常是全副武装。”
“因此，在这种强力征收手段下，国税局的前身机构在战争期间展现了惊人的威力。它不仅从北方各州收到了巨额税款，甚至在联邦军队控制下的南方部分地区，也强行推行了这套税制，从敌占区收税！这些税款，为北方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军费支持。”
“所以，美利坚的国税局在南北战争期间的崛起，其性质和目的，其实很像我们历史上汉武帝时期推行的那些敛财政策，比如算缗告缗、盐铁专卖。”
“都是在国家面临巨大战争开支时，运用国家权力，强行从富人、从商人、从整个经济活动中汲取资源，以支撑战争机器。”
“只不过，汉武帝靠的是皇权和大一统的官僚体系，而美利坚靠的是一套新设立的、带有武装色彩的税收官僚体系和法律。”
“总之……”
李毅最后说道：“国税局在南北战争中初显威力，虽然战后一度被裁撤，但它留下的机构框架、征收手段和直接向个人征税的理念被保留了下来。后来经过多次反复，最终在20世纪初通过宪法修正案永久确立了联邦征收所得税的权力，国内税收局在1913年正式成立，并在1953年更名为我们现在熟知的国税局（IRS）。”
“在美利坚，税是公民义务的观念，正是从南北战争的血与火中开始真正扎根的。”
“哇——！”
“666！”
“原来国税局是这么来的！”
“战争逼出来的抢钱机构！”
“还带武装的？直接从源头扣钱？太狠了！”
“找黑帮收税可还行？这也太有美利坚特色了！”
“原来他们那么早就有累进税率了，劫富济……哦不，是劫富济战！”
李毅一番深入浅出、细节丰富的讲解，配上林啸的视频，让八年级教室里惊叹声、笑声和讨论声此起彼伏。
大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听完李毅的讲解，尤其是那个很像汉武帝时期敛财政策的类比，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搞了半天……”
刘彻看向桑弘羊：“这林肯和朕一样，都是被战争逼得没办法，才会想出各种法子搞钱啊！他搞国税局，向富人直接收税，朕搞算缗告缗，也是让商人申报财产然后收税……都是为了支撑打仗！看来这打仗，古今中外，头等大事都是钱粮！”
桑弘羊连忙躬身：“陛下圣明。确是如此。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法。这美利坚林肯政府设立国税局，亦是集中财力以应国战的必然之举。”
“其累进税率，取有余以补不足，颇有损有余而补不足之道家智慧，亦合均输平准之部分精神。只是其手段……雇佣私力、武装催收，略显……粗粝直接。”
作为搞钱高手，桑弘羊对这套操作的本质看得非常透彻，甚至有点专业上的欣赏。
大秦。
“所以，这就是美利坚为了配合前方的这种恐怖的后勤消耗，在后方，也必定配套收税制度吗？”
始皇看到这里，忍不住看了一眼李斯和冯去疾，又知道了工业战争后，作为后方他们需要干什么了。
……
“好了，同学们，李毅同学给我们开了一个非常好的头，详细讲解了南北战争催生的一个重要产物，国税局的前世今生。国税局的厉害，我们不用多说了。”
他环视全班：“那么，除了国税局，还有没有其他同学有提议？南北战争时期或前后，还有哪些对美利坚影响深远的事件或现象？大家继续开阔思路。”
话音刚落，早就跃跃欲试的赵麦可就高高举起了手。
“老师！我来提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