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火得再烧旺点!”
小鱼干将那身华丽的大红长裙的下摆胡乱塞进腰带里,
袖子正高高挽起,露出两截欺霜赛雪的皓腕。
她正双手掐腰,指挥着几个满脸茫然的厨役。
灶台上,那口好不容易打出来的薄皮铁釜,
底部已经被烧得灼亮,其间隐隐都泛出了一种骇人的暗赤色光芒。
案板上备着雪白的上等豚脂(猪油),
一大盆切得细如柳叶、提前用粗盐和茱萸粉腌制入味的野猪肉片。
旁边还摞着成堆的,被切成碎末的野葱、大蒜和生姜。
这年月,普遍是以“水煮”、“烧烤”和“生脍”为主,
极少有爆炒的概念,更没有普及香料。
葱姜蒜这等味道极重的辛香料,通常只是作为药材或者少数汤羹的辅料。
但作为一个现代灵魂,小鱼干很清楚,
锅里不下这些东西,猪肉根本压不住腥味。
没有葱姜蒜的回锅肉是毫无灵魂的!
“本小姐的独门秘技!老白前辈说了!今天就要偷偷惊艳所有人!”
想到美食即将出锅,小鱼干兴奋得双眼放光。
她抄起铁勺,将几块豚脂扔进烧红的铁釜中。
“嗤——”
豚脂迅速化作滚烫的猪油,冒出青烟。
“就是现在!”
小鱼干端起那盆混合着大量葱姜蒜和茱萸汁液的生肉片,猛地倒进了热油锅里。
“呲啦!!!”
她显然低估了古代柴火灶的猛烈,
低估了自己这口“薄皮铁锅”的导热性,
更低估了水分与滚油混合后的剧烈反应!
油星混合着水汽猛烈沸腾,灶台上的火苗一瞬间窜起老高。
“哎哟我去!”小鱼干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半步。
然而,火柱只是视觉上的震撼,
真正要命的,是随之而来的副产品。
一股极其浓郁的,混合着焦油、生蒜以及茱萸辛辣味的浓烟,
瞬间在厨房内升腾而起。
“咳咳咳……快翻!别糊了!”
小鱼干被熏得连连咳嗽,眼泪狂飙,
一边还不忘捂着鼻子,指挥着让厨役赶紧翻炒锅里的肉片。
而此时此刻,洛阳城上空正巧刮过一阵北风。
一瞬间,这股极具穿透力的复合型油烟,在北风的吹拂下,
顺着回廊,毫不客气地倒灌进了正在举办雅集的前厅。
前厅里,悠扬的琴声依然在回荡。
一位弘农杨氏的公子正微闭双眼,折扇轻摇,摇头晃脑的赞叹:
“何大小姐琴技,当真是……”
“咳……咳咳……呕!”
话音未落,他猛地吸入一口辛辣的浓烟,
顿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连带着眼泪都呛了出来。
“这……这是何味道?!”
“咳咳!好呛人的辛辣气!”
从小娇生惯养、习惯了檀香脂粉的世家公子们,
哪里受得了这种直接呛入肺腑的浓烈油烟。
厅内瞬间乱作一团,
有人用大袖死死捂住口鼻,有人咳得满脸通红、东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