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云起又看了那匣子一眼。
“所以。”他诚恳道:“我们现在要变成古偶男主角了?”
“那不至于。”高冀想了想:“我们应该是古偶里那种,出场三集就领盒饭、但观众会觉得‘这人其实也挺帅’的路人高手。”
“…那不是更惨吗,另外帅的只有我自己,你是NPC。”
旁边负责发放的军人没理会他俩的相声,开始逐一点名,每人领取一只银虫。
等所有人都领完,另一名肩章略高的军官上前一步,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
“规则如下。”
“一、三分钟后,军方驯化的飞行星兽会将你们随机投送至比奥科岛不同坐标。投送过程中,铁面具虫完成伪装。落地之后,你们彼此无法通过外貌、声音、习惯动作辨认身份。”
“二、岛上除了你们,还会有一批军方战士混入其中。他们会以相同规则参与令牌争夺。你们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也不知道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是谁——包括其他战士。”
“三、一切以最终持有的令牌数量为唯一排名依据。结盟不禁止,但背刺无惩罚。因为从你们离地那一刻起,你们就不知道彼此的身份,只有落地后的代号和你们自己知道自己是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以,想结盟,可以。但你要承担的风险是——你掏心掏肺并肩作战的队友,可能是你明天的对手,也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队友’。”
舱室里安静了几秒。
任云起捏着手里那只冰凉的银虫,感受到它细密的足肢在掌心微微蜷动。
吴开剑点了点头,沉声道:“明白。”
军官没再多言,侧身让开通道。
舱门之外,灰蓝色的天空传来尖锐而绵长的鸣叫。
一头、两头、三头…
巨大的鹰兽陆续降落,宽大的羽翼收拢时卷起混杂着海腥味的劲风,粗壮的钩爪砸在水泥地面上,砸出细密的白痕。
它们排列在港口边沿,驯化过的脊背上,简易鞍具早已固定完毕。
每人一只。
任云起走向自己那头。巨禽微微偏过头,锐利的喙几乎擦过他耳际,呼出的气息温热且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翻身上鞍。
银虫在这一刻仿佛感知到什么,六条足肢轻轻探出,攀附上他颈后的皮肤。触感微凉,像一滴水银缓缓晕开。
远处,传来高冀压低声音的最后一句嘟囔:
“…靠,开始紧张了。”
没有人回应他。
鹰兽振翅。狂风灌耳。码头、建筑、军舰、越来越小的队友——全部在视野中压缩成模糊的色块。
前方,比奥科岛浓郁的深绿色轮廓,正从海天线缓缓升起。
任云起拿出铁面具虫,使用方式很简单——或者说,过于简单了。
只需要将虫子放置在脖颈后侧、贴近脊柱的位置,它便会自行活化,六条纤细的足肢探出,轻柔而稳固地附着在皮肤上,紧接着,整个躯体开始泛起一层流动的银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像水银,从后颈缓缓向前流淌,覆盖过下颌、脸颊、额头、乃至整个头部。所过之处,皮肤传来细微的、如同被清凉的丝绸拂过的触感,不痛不痒。
几秒钟后,银光褪去。
任云起的脸上,被覆盖上了一层银色面具,银光闪闪,连同没覆盖的部分都像是经过了一点点位移,总之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