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从卢师那里求来的一些拓本。
送上山来,便是望元直兄在这卧牛山中,亦能手不释卷。”
徐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的退后半步,
整了整单薄的孝服,双膝跪地,稽首大拜:
“子诚兄知遇之恩,福……结草衔环,亦难以为报!
这三年,福定当潜心苦读,
待除服之日,愿效犬马之劳!”
“天寒地冻,且莫拘礼。”陈默大笑着将他扶起。
那一日,草庐之中。
陈默让亲卫在外面生起了火,
两人围着一个红泥小火炉,将陈默带来的一壶浊酒温热。
没有下酒菜,只有半盘水煮菽豆。
两人却喝得畅快淋漓。
他们谈及了当下的黄巾之势,谈及了皇甫嵩在广宗的困局,
谈及了公孙瓒的暴戾,也谈及了卢植的起复。
而令陈默暗自心惊讶异的是,
徐福虽然尚且年轻,游学时日较短,
又于山中深居简出,
但其看人眼光之毒辣,评判时局之透彻,
竟已隐隐有了几分未来顶尖谋士的雏形。
两人围炉谈话,不知不觉,已近午后。
……
未及申时,陈默便拜别了徐福,
也是趁天色未暗,带着谭青等诸多亲卫踏上归程。
待众人牵马走出太行余脉,远远望见前方在风中隐约可见的涿县县城轮廓时,
亲卫们紧绷的脸上也都泛起了归家的喜气。
终于要回家过年了!
“郡丞,咱们得走快些了。”
谭青骑在马上,搓了搓冻僵的手,笑着对陈默说道:
“这明日就是岁除,今晚城里的集市估计还得开到亥时。
郡丞,我看您孤身一人在咱们白地坞,平时也不怎么置办东西。
待会儿进了城,您可千万别忘了去采买些三牲肉食,还有上好的果品和香烛。
明晚岁除之夜,好歹得给祖先们上柱香,
告慰一下先人在天之灵啊。”
“祖先?”
听见这两个字,陈默拉着缰绳的手微微一顿。
战马停在原地,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漫天飞雪中,他的思绪不可抑制地飘远了。
祖先……
陈默摇头轻笑一声。
他在这汉末乱世,哪里来的祖先?
他连原身的祖宗十八代是谁,乃至连祖上的半个名字都叫不上来。
在这个所谓的黄巾副本里,自己不过是一缕无根的浮萍罢了。
一念至此,陈默不免有些颓然。
他真正的亲人,他的双亲,此刻尚在另一个时空里。
那边,想必也快过春节了吧。
“郡丞?可是受了风寒?”
谭青见他神色有异,以为他是受了风寒,
连忙牵马上前关切的问道。
“无碍,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陈默回过神来,压下心头那抹淡淡的酸楚,微微摇头笑道:
“你说得对,是该去买些祭品。走吧,进城。”
半个时辰后,涿县城内。
长街之上,红灯高挂,桃符换旧。
孩童们在雪地里举着竹骨糊的灯笼嬉笑打闹,小贩们卖力地吆喝着最后的年货。
满城灯火,入目皆是团圆的喜气。
陈默牵马走在熙攘的街头,看着周遭这热闹的烟火气,
心中却难免生出几分异乡客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