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都尉威武!正当为我等楷模!”
公孙瓒身后的几名党羽也立刻跟着起哄,大声鼓噪起来。
一时间,整个大堂内,
幽州派系硬生生借着“为国诛贼”的大义名分,将刘备死死地架在了火上烤!
更是将他逼入了进退维谷的死地!
好一招祸水东引,借刀杀人的绝户计!
这一刻,大堂内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在了刘备的身上。
进退,两难。
若刘备不交兵,不肯去当这个先登营,
那便是在持节主帅面前公然违抗军令!
皇甫嵩此刻正被阉党逼得走投无路,
正愁找不到一个刺头来杀鸡儆猴,立威全军。
一旦刘备拒绝,公孙瓒等人必然趁机落井下石,
名正言顺地请出节钺,将刘备就地斩杀!
而若刘备答应交兵……
先登破阵营,可是战争中最惨烈的敢死队!
好不容易在涿郡攒下的两三千嫡系精锐,
就将被填进广宗那台深不见底的绞肉机里,消耗殆尽。
到那时,失去兵权的刘备便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光杆司令,
就算活着回到幽州,也只能任由公孙瓒之流随意揉捏宰割!
杀机四伏。
公孙瓒斜倚在案几上,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樽品饮。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就这般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位昔日的同窗,
看他在这等十死无生的绝境之中挣扎求生。
郭典等人虽然觉得幽州派系此举打压异己,有些无耻,
但在只要能发兵救援冀州的执念下,也终究选择了沉默。
刘备面沉如水,
没有愤怒,更未辩解。
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双手在袖中紧紧握拳,
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涿郡的三千子弟兵,是他立足乱世,救国救民的最后本钱。
交,还是不交?
皇甫嵩的目光冷厉如铁,他并不在乎幽州内部的倾轧。
他只看重结果。
只要能逼出一支精锐去当先登夺城,
死的是谁的兵,对他来说毫无区别。
“刘玄德。”
皇甫嵩的声音如同催命丧钟,
“幽州诸将推举你为先登破阵之将。
你,可愿受命?”
刘备缓缓睁开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挺直了脊梁,迎着皇甫嵩冷厉的目光,正欲起身抱拳。
纵是刀山火海,也强过在这幽州案板上任人鱼肉!
就在此时,
议事大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激烈的争吵与推搡声。
“放肆!吾乃幽州刺史府从事!何人敢阻我面见中郎将?!”
甲片碰撞的铿锵声与怒斥声交织在一起,
甚至隐隐传来了利刃出鞘的锐响!
中军大堂,正逢主帅升座议事之时,
竟然有人敢在门外喧哗闹事?!
大堂内紧绷的气氛瞬间被打断。
皇甫嵩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底涌起一丝怒意:
“何人在外喧哗!成何体统!”
一名负责戍卫的北军军侯急匆匆地跑入大堂,
单膝跪地,额头上满是冷汗:
“禀中郎将!辕门外来了数十骑,欲要入议事大堂。
来人声称……声称……”
“说!”皇甫嵩厉声喝道。
“来人自称是幽州刺史府从事卢观,以及涿郡郡丞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