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火之地”不仅是机缘之地,也是一些势力相互联盟之地。
甚至有些人来此就不是为了探宝,而只是为了看看机缘,为了拉近一些关系。
齐彧走过时,随意扫了一眼。
一处营帐,少女娇美,身着金线石榴红衣,一双柔荑自宽大衣袖中浅浅伸出,交叠一处,袖口绣着缠枝牡丹,落落大方,正被众星拱月地围着。
男武者们一个个儿争着“开屏”,而少女只是笑着颔首,落落大方地应对着。
忽然,那红衣少女似乎是察觉了什么,也从人群里抬起了头,目光落在了远处的齐彧身上。
两人目光交触...
齐彧眼中浮现出战力:1020~1300。
这哪是什么六品初境,这极可能是六品圆满,连带三次赐福。
呵...
涉世未深?
这种人多的地方,到处都是在扮猪吃虎。
本来,扮就扮吧,过就过了。
可那少女在看到齐彧的一瞬间,眼中流露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和敬畏,她身子下意识的僵住,急忙侧头假装和旁边一名武者聊天。
那被她选择了聊天的武者受宠若惊,急忙开始表现。
‘认出我来了?’
齐彧愣了下。
区区“1020~1300”战力的小家伙,怎么可能认出他?
这种情况,他只遇到过一次,那就是“拜日教的窥炎术”。
于是,他不走了,只是静静扫了一眼那少女。
少女低着头不敢看他。
如此,持续了数息后。
少女终于起身了,硬着头皮走向了齐彧。
见旁边武者投来好奇的目光。
少女随意解释道:“族人。”
说完,她就急忙小跑跑到了齐彧身边。
她的脸庞是古典的鹅蛋脸,肤色并不雪白,却透着一种健康的色泽,她嘴边时常挂着笑,整个儿如阳光一样,给人以亲和温暖之感,可此时却显得无比紧张,眼珠低垂转动,似在飞快想着主意,可眸色里却透着难言的害怕。
两人一同走向人少之处,偏僻之地。
红衣少女也越发颤抖,待到无人了,才小声地道出一句:“晚辈无意冒犯,只是族中传承,能识得前辈大能,不至于在外行走顶撞了高人。方才,晚辈无意识破...还请前辈见谅。”
齐彧感受着少女。
他能看到少女数值是“1020~1300”,可如果不看数值,他根本无法感受到这女子居然是六品圆满。
炁机源于气血。
高境界者看低境界,一切洞若观火。
可,他比这少女强了不知多少,却还是看不破。
所以...
“拜日教吧?”他吐出四个字。
“啊?”少女一愣,眼露迷惑。
齐彧诈她,淡淡道:“如果不是,我就杀了你。”
少女身形僵住,数息后,长吐一口气,道:“拜日教,芹白蓉...见过前辈。”
齐彧五指微张,皮肤之下慢慢浮出热力,五指之间逐渐显出一点炽烈的深红。
那红,如火熊熊。
“火种!!”
名叫芹白蓉的红衣少女美目圆瞪,然后猛然侧头看向齐彧,脸上表情明显轻松了一点,显出惊喜之色,然后主动道:“前辈得火种,一定是得了我拜日教哪位兄弟姐妹的彻底信任。
若是胁迫威胁,这火种可不能交到前辈手里。
前辈如今是在寻洗礼之地吧?那不若随我一起,我可以帮助前辈去往洗礼之地。
前辈请放心,我拜日教和别的教派不一样,教中兄弟亲近,彼此信赖,没有半点尔虞我诈。”
旋即,她又娓娓道来。
她来这儿并不是探查机缘,而是要营救教中弟子。
此前有好几名教中弟子来此地失踪,只不过是这里是云雾神宫以及魔教的地界,所以才小心翼翼。
如今,魔教既说是夷为平地,她就来了。
然后,她又将失踪弟子的名字一一报出,其中一个就是“韩尘倩”。
齐彧正愁着“太阳冕地”之事,现在有这么个现成的教徒,他自然不放过,于是淡淡道了声:“随我一起。”
芹白蓉颔首道:“那我怎么称呼前辈?”
齐彧淡淡道:“雾君。”
芹白蓉瞳孔紧缩。
————
此时,一处旷野。
双目幽蓝的儒雅男子正双指微并,随手点在面前的一个黑衣人额间。
这男子正是占了“苍龙定海宗宗主”之身的盈落梅。
她随云君一同来魔教世家所在区域,为齐彧搜寻《五行黑天书》。
《五行黑天书》,是魔教的核心功法,也是“魔主,魔奴”这个等级森严关系的基础。
魔教高手速成,易出。
当一个绝世天才得到《五行黑天书》,那就是一个移动的新魔教。
盈落梅自知寿元无几,想为女婿拼一把,帮女婿得到这门可怕功法。
除此之外,她也还没放弃“偷袭半神”的计划。
因为这两个原因,她是跟着幽怜花行动的。
可来此之后,不知怎么回事,她被不少魔教死士偷袭。
如今,她好不容易抓到了这死士的幕后之人,自然下意识地动用《万国来朝》的心灵奴役想来要了解情况。
须臾...
宫殿。
帝皇。
帝皇之脸乃是一张“紧闭双目,半边慈悲半边暴戾”的怪异脸庞,既像佛又似魔。
这就是留下《万国来朝》的“佛魔”。
所有人都不过是借用佛魔的力量,而无法在那帝皇脸庞上显出自己的容貌。
黑衣人受不住威压,挣扎一番后还是跪倒。
盈落梅站在黑衣人身后,假借着佛魔威严,问:“说罢,如何知道我等行踪?”
黑衣人明明已经跪倒了,可却还在挣扎...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帮他支撑。
这种现象很反常...
盈落梅微微皱眉,可她还没再问,殿堂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一道碧蓝长裙的倩影从外走入,正是“云君”幽怜花。
“是我。”
幽怜花声音云淡风轻。
旋即,她又解释般地笑道,“佛魔这法子,本就是神明留下的后门...你不用还好,你用了,我随时能进入。”
“至于为什么?”
她似自言自语般地说道,“齐彧那狡猾的小子一直以为来日方长,可事实上...这一次,对我来说,乃是最终一战。我假意和他合作,也只是为了稳住他让他为我办事而已。看得出来,他对你颇为信任。那么...你还是真正为我所用吧。”
话音落下,遮天蔽日的神灵之像在宫殿中显出,巨目俯瞰其下帝皇。
帝皇...起身。
匍匐。
跪倒。
人间之帝,哪个不拜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