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吧。”
齐彧道了声。
夜双双身形扑入车中，在车帘掀开的刹那，在她触碰到车厢中的暗淡幻境时...她整个人也开始变得模糊，像一团深夜鬼影，只剩人形轮廓坐在了齐彧对面。
她明明坐在面前，齐彧的视线却已很难扫到。
要不是那头顶清晰的战力数据，他可能真要变成一个瞎子了。
忽然之间，齐彧意识到了一件事。
也许从六品圆满开始，武者的感知方式必须超脱“五感”。
否则，将会连对方的身形都看不到。
拜日教的“窥炎术”是一种直接窥探气血强度的手段，并不通过五感。
梨花百巧院的“五方六尘飞刀”更是直接断人五感，但凡你在战斗时利用五感，就会被这飞刀克制。
“这么近了，还没能感到公子的实力，看来沧海王都都是以讹传讹了。”
“传什么？”
“传公子天资卓绝，却无法通过一位长老考验，期间痴迷于长老派去考验的婢女，从此失踪。”
“呵...”
齐彧淡淡笑了笑。
谣言本就不可信。
但凡街头听来的，都不过是被人故意放出的。
这个道理，他还没入九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明白了。
夜双双初步评估结束，直接开门见山。
“公子的那个老人赠莲戒的梦，我已听说。那位老人，正是我夜家昔日长老夜无痕，而公子...极可能是他掉包入齐家的后裔。
无痕长老掉包公子不是不爱你，而是为了保护你。之后他赠你五色莲就是为了让你认祖归宗，以秘术耗费炁机为你清洗根骨，从而让你后续修炼一帆风顺，都可以说明此点。”
齐彧安静地听着。
他倒是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当初的一步闲子竟然还能发挥出如此作用。
夜双双凝视着他的表情，道：“公子既是夜家人，我便欲带公子回归家族。”
齐彧道：“回归又如何？”
夜双双道：“夜白古红衣，这五家乃是魔教五家。我夜家虽然没落，但底蕴最厚，否则也不至于在五家之首。
我们这一代除了《五行黑天书》中的《火行书》之外，还有秘术。
这秘术颇为特殊，注定了我夜家只会存在一位至强之人。
从前这人乃是火主夜赤烈。
可夜赤烈已在魔教本部战死。
我夜家倒不是难以为继，只不过是寻不到足够天资卓绝之人。
如今世道大乱，夜家不想把资源投在庸人身上，毕竟一步错，也许就是万劫不复。”
齐彧道：“那...你们打算投给我？”
夜双双道：“是，也不是。
如果你真的惊才绝艳，通过家族的种种考验，那我夜家就会把资源投给你。
可你毕竟是散落在外的夜家人，为确保夜家血脉，你还需要和夜家的一位小姐联姻...至于哪位，整个夜家随你挑，便是有夫之妇，你若看中，都行。
可若你不行，那我们就不会投入最多资源，而是适当投入...你可有信心？”
齐彧静静看着她，然后缓缓摇了摇头，笑道：“没有。”
他现在可没时间去夜家，在那人际关系复杂的家族中玩什么“考核游戏”。
夜双双一愣，道：“可是我很看好你。”
齐彧道：“谢谢。”
他的眼睛含笑，看向那团轮廓。
夜双双的错愕缓缓消失，继而道：“我答应过二奶奶，一定会带你回去。”
“哦？”
齐彧看向她，“你要动粗？”
夜双双对上他的眼睛，然后却摇了摇头，道：“不。”
这次轮到齐彧有些意外了。
眼前这夜家女子怕不是如今夜家数一数二的强者。
来此，软的不行来硬的很正常。
夜双双继续道：“你既可能成为夜家领头人，那我就不用用粗，以免在你心里种下钉子，从而为家族的未来埋下祸根。”
齐彧道：“那你要如何做？”
夜双双道：“跟着你，你这样的人身边一定热闹。而一热闹就必定会产生厮杀。一厮杀，你的水平自会显露，我能够在旁评估。只要你通过我的评估，你一样可以继承那些资源。至少...可以直接进入和其他候选人的最后争夺。”
魔教乃是庞然大物。
别看那魔教本部轻飘飘地覆灭了，可那是半神的手笔。
夜白古红衣，这魔教五大世家中的任何一家单拎出来怕不是都在梨花百巧院之上了。
对方暂无恶意，齐彧也不想惹没必要的麻烦。
他只是交待了句：“别乱听。”
夜双双淡笑道：“公子今年二十一，我已打听清楚了。按年龄，我可以做你的曾祖母了...”
齐彧扫了眼她曼妙的身段，然后挪开目光。
他已经开始习惯了...
和他同年龄的基本在努力突破七品六品，和他同境界的...都是太奶级别了。
而这些太奶太爷还都需要是天才，才能勉强达到见到他的地步。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苦恼。
至少他看这些年轻的太奶的目光，没那么多欲望。
当然...
神，和半神，除外。
————
入夜...
齐彧接受了两位丫鬟的侍奉。
可以他如今的力量，他只能全程不动，否则只是丁点儿力量的外泄，就足以将阿碧和奴儿杀死。
而待到次日黎明他便准备出发了。
半神互吞的战场，他不打算去凑热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个战场过于复杂。
如今，他打算按部就班地继续修炼《颠倒梦想黑天菩萨身》，去完成第二阶段的“日蚀盗火”。
这功法是整体性增强武道实力的...且自身武道实力越强，增加的力量就越多。
是增加气血，炁机的力量。
和宋雪，父母告别后，这一次，他没坐马车，而是和芹白蓉一同往东而去。
日出东方...
拜日教也在东边。
芹白蓉根本没管夜双双跟来，而只是领着齐彧，顺着一种冥冥中的引导，往“日冕之地”而去。
她不时看向齐彧，眼神有些古怪。
齐彧明白...拜日教教徒对“关系”格外敏感。
自芹白蓉知道他真实年龄后，原本看“叔叔辈”的目光就变成了看“孙子辈”，可偏生他的力量比芹白蓉强不少，芹白蓉又不敢放肆，这才显得古怪。
为何拜日教教徒会如此？
齐彧隐约觉得...这应该是和“伞教”赐福所附带的“极意”是一种情况。
不稀罕。
————
东方...
三道身影刻意避开了东边方向的“余火之地”。
可却还是路遇一个被屠的隐世家族。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红雾，像扭曲的猩红水草从黑土中溢出...
齐彧扫了一眼就知道是献祭。
云雾神宫的赐福简单粗暴————杀戮就能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