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一个半神作妻子,齐彧并不会当真。
“妻子”两字不过是个仪式。
或许在肉体的欲望上,半神确实能够让他肆意发挥,根本不怕伤着。
可在心灵上,他很清楚,这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这种利用关系会持续到“双方实力平衡”的打破。
真到那一天...
要么就是他将幽怜花的肉体给打碎,可这毫无用处...只能阻碍幽怜花重回神位的速度。神不死不灭。
要么就是幽怜花将他转化了,利用他的生命能量来重塑血肉。
齐彧要尽力拖延这种“平衡被打破”的时间节点到来。
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
此时...
湖边宅院已经毁了,像被两只巨大的怪物碾了一翻。
而这对“貌合神离,各怀鬼胎”的夫妻则是从宅院后的小道离去。
走着走着,齐彧忽的感到自己的衣袖被抓住了。
他侧头,眸子静静落在那手...
幽怜花挑衅地扬了扬柳叶般的细眉,傲慢眸子里盛满了渴望,那是对人欲的渴望。
齐彧眨了眨眼,问了句:“还没够?”
幽怜花反问:“上一次,这一次,你不是都很凶吗?怎嘛...人间的女人没能让你尽兴?”
说着,她用一种“点牌子”的语气缓缓道:“宋雪,奴儿,阿碧,唐薇......”
简短的四个名字,已经表明了她对齐彧的了解。
一个不死不灭的半神对你的家庭关系了如指掌,这并不是什么好征兆,这意味着她一旦心生怨恨,在事后是可以对你进行清算的。
齐彧静静看着她,看着她数着自己女人的名字。
在“薇”字落下的那一刻,幽怜花停下了,戏谑地看着他。
齐彧开口了。
他道:“少了一个。”
说着,他重新道:“宋雪,奴儿,阿碧,唐薇......云君。”
幽怜花戏谑的表情一瞬错愕了下,心中下意识地闪过愤怒:他胆敢将云君二字和这些凡女一并提起?
可还未等她发泄出这一丝怒火,耳畔就传来了齐彧的声音。
“既是夫妻,寻个日子,风风光光地把婚事办了。”
幽怜花乐了:“你还要明媒正娶?”
她有些疯癫地笑道:“我们还需要真走一遍流程?”
齐彧深深点了点头。
“就像仪式,信徒拜神,总要走一遍仪式。我们既有了这一世的夫妻之名,那自然也要让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幽怜花道:“我喜欢你的措辞。”
她深深道:“这一世。”
说完,她道:“也罢,漫长岁月里,等来你这样的乐趣,也不容易。那便一世夫妻好了。至于现在...按照人类的说法,咱们算是婚前,两心相许,私定终身?”
她亲密地把半个身子都贴在了齐彧胳膊,似乎真的完全投入了此时的角色,轻声呢喃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相公说,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齐彧直接吐出五个字:“《五行黑天书》。”
幽怜花顿时用古怪的神色看着他。
齐彧眼中露出思索之色,接着用一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模样道:“我们的第一步,就是帮我夺取《五行黑天书》,一旦得到此法,我就可以大量制造魔奴,这乃是长久之计。
半神互吞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我们今天虽然在这里,可事情未必一定能成,所以得留好退路。
《五行黑天书》就是我所想的退路。
如果我没看错,你现在无法广招信徒,也无法给出什么像样的赐福,那就更需要我的魔奴了。
凡人寿命短,我若死了,这些魔奴可都是你的势力。”
幽怜花神色越发古怪,道:“吞并半神,现在就是时机,不需要长久之计。”
齐彧问:“怎么吞?”
幽怜花道:“你只需要知道...帮我夺取足够多的令牌。我自有办法逆转,这才是我们的当务之急。”
空气忽的安静了下来。
双方各有需求。
合作,也是各怀鬼胎。
现在...则是遇到了一个现实无比的问题————究竟听谁的?
齐彧想了想,忽道:“换着来吧,你帮我去取《五行黑天书》,归一玄胎丹的线索。我帮你夺令牌。然后再交换,交易。”
幽怜花沉吟半晌,缓缓道:“也行,等交易完成,如果我们合作不错,那就成婚。
不过...你夺取令牌没那么容易,关键时刻,雾神会通过你的令牌对你进行操纵。
正常来说,赐福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雾神的赐福是通过令牌进行的...换句话说,那赐福其实根本没有给到你,而只是储存在令牌中。
等你夺取令牌达到一定程度,那些令牌的力量会汇聚到你的令牌中。
届时,你自己小心点,若是感觉不对劲,那就立刻把写着你名字的令牌丢掉,如此可以自保。”
既然是“盟友”,幽怜花自然希望齐彧成功。
这些隐患,她自然如实相告。
齐彧闻言,面显凝重之色。
他不得不凝重。
他的令牌早就还给雾神了...想要再丢掉,有点儿难度。
幽怜花看着他的凝重,知道他把话听进去了。
而今日,两人已经无话可谈了。
剩下的...
齐彧忽然感到自己的手臂又被抱紧了一点。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幽怜花。
冰琢玉砌的脸颊正含着仰望,看着他,似乎在期盼着接下来发生的事。
那种带着梦幻和威仪的美让人很难自禁。
檀口微张,吐出一句:“来,相公。”
————
同盟般的夫妻,仪式般的云雨...
凡人之躯和虚弱半神连在了一起。
直到次日黎明里高天的阳光落下,落得照见初春的浅绿新草,还有那一具白花花的胴体。
横陈着,长腿微并,目光迷离。
“不赖。”
幽怜花给昨晚发生的交流做了个评价。
可没有人回应她的话。
齐彧已经离开了。
他舒展着身躯走在错落着小花的山间道上。
然后...他就再次见到了盈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