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不能理解,武灵山应该是自治洲最安全的地方,也是好多好多哥哥姐姐向往的学府,封哥怎么净想着往外跑?
“我...我是一块石头成精...”
小宇结结巴巴的,继续撒谎。
“用遁地术肯定不行了,武灵真君回来啦,谁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莱昂纳多...”
换了一副老成可靠的口吻,罗恒宇接着问。
“是富贵总管托我来照看你,为什么你想往外跑?你真的只有十岁吗?看起来好高呀...”
“啧...”陈登封翻了个白眼:“我从小到大,就没走出过王母江六城,无聊死了。”
“伏魔道君回山以前,有好多好多老师来教我锻体功,练那个真武诀,刚拳柔拳罗汉拳,我就想摸一摸枪,我想开车!我想去洲际高速!有那么多好玩的好看的!”
“伏魔道君回来以后呢?他的讲的什么糟烂课?我是一个字儿都听不懂!没那个悟性知道吧?”
“我没有灵根,大仙...”
阿封勾勾手指头,器灵帮忙把小宇的行李打开,把身份牌送了过来。
“罗恒宇大仙...”
“嗯,这是我老爸给你做的假身份?也太扯了!自治洲哪有这么矮的十岁小鬼...”
“都什么年代了,五十五号辖区的小孩子也比你高,比你壮。”
“我...”小宇支支吾吾的应道:“我刚刚化形不久,发育比较慢...”
“你是自治洲本地的山精么?”陈登封追问道。
小宇学着父亲的口吻,作模棱两可的回答:“这是工作,工作机密,不方便和你说。”
陈登封把身份牌丢回去:“嘿!还挺专业的噢!”
小宇强调道:“我负责保护你的人身安全,别伤害你自己。”
他想到罗平安在执行任务以后,和他讲的床边故事,连连补充道。
“你是开府总管的孩子,这是你在武灵山外门学堂的第一个学年,你的身份特殊,三毒教早就盯上你了。”
陈登封:“我又不怕这些杂碎狗种!大仙,你说说看嘛!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当真有那么厉害么?”
“我...我不知...”小宇话说到一半。
陈登封立刻问:“你也没去过前线?”
“当然去过了!”小宇连忙改口:“我都不知道这些邪教徒哪里来的勇气!敢跑到自治洲来撒野?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我就觉得活儿实在太简单了!”
陈登封:“嘿嘿嘿!恒宇大仙!你有什么战绩呀?”
“我打死了鬼王...”小宇随口说;“我的力气很大的!能把一座山搬起来...”
“真的么?”陈登封马上坐起,整个人都精神焕发,器灵给他敷好了药,他也感觉不到疼:“哪一期的报纸?我去看看?”
“哦!我打死的是鬼王的化身,不算什么...在报纸上应该找不到...”罗恒宇马上改口:“就两年前!在东宇神州的酒丘城,战团和四象盟联合作战,持续了五十一天,我每天不杀它几十个异鬼都睡不好觉...”
“您还要睡觉么...”陈登封疑惑道。
罗恒宇:“那是我化形以前嘛!那时候我还是个石头人!”
陈登封;“哦...对...”
两个没有灵根的小孩子就这么进行了一段诡异的对话。
最后又绕回到“出去玩”的话题。
“恒宇大仙,你真的没有办法带我出去么?”封哥瘫了回去,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罗恒宇打着官腔不肯松口:“不行,莱昂纳多,富贵总管消除了我的档案,他把我藏了起来,就为了保护你——可不能让组织部的计划功亏一篑呀...”
“这是什么道理?这不公平!”陈登封埋怨道:“凭什么呀?战团的子弟还能摸到枪!他们自小就有父亲母亲手把手的教,他们会开车,十三岁就能考驾照!白金爵爷造出来的东西,我家里的小玩具,我连碰都不能碰!”
罗恒宇听到这个说法,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同理心。
他去斗技场听课,父亲教给他的学识,与灵根有关的东西都学不成,只有枪械和战车,他或许还能试着用一用。
爸爸说,这是人族对抗妖魔的武器,灵根能用,凡人也能用——
——但是他还太小了,年纪太小了。
在玉良山,爸爸带着他跑了六百多公里,他喜欢那种感觉,那是凡人跑断了腿都达不到的速度。
在斗技场,他看到那么多的枪械,在哥哥姐姐手里拆解组合,他也想摸一摸,也想掌握这种力量。
是的,他太弱小,如果能用这些东西保护自己,或许父亲母亲就会拥抱他,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像莱昂纳多一样,大声说出那句话,可以从一个透明人,变成...
“恒宇大仙?”陈登封提醒道:“既然遁地不行?我倒有一个方法!”
罗恒宇激动起来:“什么方法?!”
“有你当保镖,我总能跑出去玩了吧?”陈登封做贼心虚,贴到小宇耳朵边:“大杜鹃听我的话,它愿意带我下山...”
“我知道怎么解锁长刀摩托,也知道梧桐谷军械设计院的仓库在哪儿...”
罗恒宇:“那不行!你不能偷军火的!”
“哎!还有一个地方...”陈登封强调着:“过了泰杭高速,有个黑水码头,那里的市场有枪卖!我来带路,你保护我?好不好?”
“真的么?“罗恒宇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你让我考虑考虑...虽然我法力高强,但是...”
“不说了!我接电话!老爸呼我!你先考虑一会儿!”陈登封跑出门外,抓着小灵通来到房舍走廊。
罗恒宇不好意思接着问,准备洗漱睡觉。
陈富贵打给儿子的电话更是鸡同鸭讲——
“——莱昂纳多,你和舍友处得怎么样了?”
陈登封:“我亲爱的!无所不能的瑞驰!我的家庭主父!我要赞美你!~”
陈富贵眉头紧皱,满脸狐疑的盯着小灵通,也不知道儿子在发什么疯。
陈登封接着说:“这个舍友我很喜欢,他力气好大呀!他呲牙的时候眼睛发红呢!吓得我腿软了都!”
“你知道了?”陈富贵立刻压低了声音,他刚从航站楼出发,坐上了两仪盟的仙舟,要前去王氏家族就捕鸟蛛一事进行谈判,也不敢节外生枝谈起罗恒宇:“这事情不能往外说...”
封哥拍着胸脯,大声嚷嚷着:“当然了!我也继承了父亲冰雪聪明蕙质兰心的头脑!这种伪装怎么可能逃得过我的法眼呢?”
陈富贵:“他的身份牌和档案...”
封哥:“放心吧!老爸!他才刚刚长大!我会教他怎么做人的!我俩互帮互助!都是铁哥们!”
陈富贵:“行吧...行吧...看你表现...”
陆远就在仙舟里,坐在陈富贵身侧。
“你...你好像很慌张...”
陈富贵;“没有!没有的事!”
“以前你不这样...”陆远轻笑道:“人一旦有了家庭,就有了弱点,孩子和女人都会变成累赘。”
陈富贵挂断了电话。
“往你族谱来一刀都能触发孤立无援——说点好听的不行么?仙尊?你没想过成亲生子?”
“我的父亲塑造了我。”陆远摇了摇头,似乎谈到了伤心事:“如果一个孩子,在暴力和压迫中成长,他学不会怎样表达爱意——怎么能奢求他变成可靠的父亲?我还没有这个资格做父亲,我没有这种力量,会盟捏住了我的喉咙,如果再捏住我的子孙根,我会变得更软弱,王术天相是个很好的例子,他总想回武灵山,他向往那个地方,可是他的亲眷子嗣都在斗六仙洲,他没办法摆脱宗亲送来的镣铐。”
陈富贵设身处地这么一想,突然觉得陆远好可怜。
“噢...”
“噢...”
陆远:“你在同情我?”
陈富贵:“没有,没有的事,泽德仙尊怎么可能要我一个筑基小子来同情?”
“活吧,你就接着活,谁能活得过你?”陆远讥讽道:“百年以后,我还要来参加你子嗣的葬礼,到时候看你哭坟的样子,再来同情同情你。”
陈富贵:“你先动手的哦!要文斗了?”
仙舟司航和左右护法都没敢说话,不过听得出来,开府总管和泽德仙尊的关系和睦,他们总能打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