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
不，这不是关键，关键的是，对方怎么会知道莎莉的事？
明明知晓莎莉一事的人，在当初都已经被自己灭口了才对啊！
对方，究竟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
“！”
听到约翰念出莎莉的名字后，马克顿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本就难以维持的理智，也在此刻开始加速崩坏起来。
大量的冷汗不断从他体表涌现，浸湿衣衫的同时，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
事实上，对于这个数年前母亲在父亲前往前线作战期间出轨吟游诗人而诞下的妹妹，马克的态度一直以来都十分复杂。
甚至无法相信这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温和典雅，且以忠贞闻名的母亲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在十六岁时知晓这件事的第一时间，他曾想亲手拔剑杀了这个孽种，从而防止她的存在，将来会成为家族的污点。
但在母亲的苦苦哀求甚至是以死相逼下，他最终只得打消这个想法。
转而只是亲手处决了相关的知情人，连带着母亲的那名情夫。
而这个被母亲取名为莎莉的家族孽种，则是被他以友人私生子的名义，秘密安排到了家族领地内的一处修道院内，由院内的修女抚养其长大。
出于担心母亲会秘密前往修道院，从而暴露家族污点一事。
因此，在结束彼时父亲安排给他的大量课程后，他便时常前往修道院巡查，防止母亲做出一些蠢事。
但却没想到，在这种长久的陪伴下，见证了莎莉从只会哭的皱巴巴婴儿，成长为一名可爱的少女，每次看到他后便会喊着马克哥哥，然后一脸惊喜跑过来扑到他怀里的过程中。
他心头那份对于家族孽种的杀意，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弭，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连他自己也无法形容的复杂情感。
是恨对方的存在侮辱了父亲的英明，同时毁灭了自己对母亲的敬仰？
还是怜惜对方因为母亲的错误，永远无法成为约翰逊家族一员，只能一生活在精心编造的谎言之中，无法知晓真相的悲惨命运？
亦或者只是单纯因为长久的陪伴，而在无声中形成的连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依赖？
进而让她成为了自己本不该存在的软肋？
对此，马克无从知晓。
但此刻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
在面前这名好似魔鬼一般洞彻一切，且极其擅长玩弄人心的怪物面前，无论他怎样试图反抗对方，终究只是一场徒劳。
良久后，马克沙哑的声音缓缓在房间内响起。
“……你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嗯？我本以为你会问我怎么知道此事，不得不说，你配合的态度让我属实感到有些意外。”
约翰挑了挑眉，他倒是真没有想过对方会这么配合。
事实上，关于莎莉·可可利亚一事，他并非是从他人那里获取，而是从马克身上得知。
在剧情中，马克因为特别行动部第二次刺杀行动时，遭遇到了伪装成孩童的帝国侏儒剑士的偷袭，被对方从背后一剑刺了个透心凉，当场失去了生还的可能。
在临死之际，对方才将莎莉的事亲口告诉了他，并委托他帮忙照顾莎莉。
算是剧情中的一个小支线剧情，也是游戏编剧为了丰富主角团人物形象而特地设置的一个小技巧。
在这事上，约翰本来还打算把锅往倒霉的哈桑身上推，好来营造出帝国的特工无孔不入的假象，进而对马克展开精神施压。
从而让对方彻底屈服。
却没想到他连精神打击还没展开，对方便直接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顺从姿态，以至于他提前想好的思路都被打断。
所以，是因为自己在法奥肯打下的大捷所带来的名声，才让对方认清了现实么？
虽然对自己来说，这个消息寓意着自己未来必定会遭遇大量的暗杀事件，属实算不上什么好消息，但眼下却发挥了不错的成效。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透过马克的表现，迅速判断出内情的约翰沉思着。
不过表面他却不急不缓地轻点了下自己的手背，在脑海中简单整理了下思绪后，接着才徐徐开口道：
“考虑到你如此配合，那么我也就没有继续遮掩的必要了，没错，你们盟军内有着我们的特工，并且无论是你所在的约翰逊家族，亦或者其余的伯爵以上的贵族，其实都有着我们的眼线。”
“并且他们的潜伏之久，超乎了你的想象，而这也是我为何能够知晓，你那位以忠贞和仁爱著称的母亲，在五年前曾趁着约翰逊伯爵去前线参战时，暗中出轨一名吟游诗人，并与其诞下莎莉·可可利亚这位不洁之女的根本原因。”
“对了，我甚至还知道，你的母亲出轨对方的真正原因，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够了！”
没等约翰继续说下去，对面的马克便心态爆炸地开口打断。
他本想怒斥对方为何要这般羞辱自己，但在感受到对方那看似平静，实则充满了‘阴冷与杀意’的眼神后。
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在脸上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努力维持平静的语气开口道：
“感谢您的仁慈，约翰阁下，但对于这些事情，我实在没有了解的兴趣。”
“而且我相信，您之所以没有让人直接对我展开处刑，反而破例地给了我接受审讯的机会，想必，也不是故意拿约翰逊家族的丑闻来羞辱我取乐的，不是吗？”
“所以，还请您说下条件吧，要我怎么做，您才肯高抬贵手，放那孩子一马呢，尊敬的，约翰·马斯洛将军？”
“本该为了家族的荣耀而杀掉这名不该出生的孽种，但却因为兄妹之情保守了秘密，且维护了生母忠贞的名誉，只让自己沉沦在道德的挣扎和对父亲愧疚之情的地狱里，不得不说，马克先生，你的这种牺牲精神开始让我有些欣赏你了。”
约翰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而是半真半假地夸奖了对方一句，接着开口道：
“因此，考虑到你们兄妹二人之间坚不可摧的情谊，出于人道主义，我也不是不可以接受你的请求。”
“当然，既然是交易，那么就必须有代价才行。”
微微一顿，迎着马克紧张的目光，约翰微微一笑，旋即便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可以放过莎莉·可可利亚，甚至放了你，乃至你的其余同伴，让你们重新回到盟军，反正对于帝国来说，少了七名价值较低的俘虏并没有什么损伤。”
“而作为重获自由的代价，则是我需要你们成为我的眼线，并在一个合适的时机，为我提供盟军特别行动部的关键情报。”
“哦，对了，顺带说一句，在你接受审判之前，你的同伴们目前都已经在我的劝说下效忠了帝国，并且自愿的接受了我施加的主仆禁制。”
“所以，对此，你的回答是什么呢，马克·约翰逊？”
迎着马克难以置信的目光，约翰意味深长地开口道。
事实上，这话是他骗对方的。
当然，也不能完全说是欺骗。
毕竟，在先前审讯其余人的时候，他也说了差不多的话。
而在知晓同伴跳槽，并且在自己所给出的超越时间的情报打击下，目前被他审讯的其余人，最终也是毫无意外地选择了投诚。
唯一的区别只不过是他们都认为各自才是最晚投诚的那一个罢了。
因此，就事实而言，好像也没有区别？
约翰心头嘀咕道。
那帮家伙居然全部都转投帝国了？
这群该死的叛徒！
得知结果后，马克禁不住在心头愤恨地怒骂这群泥腿子简直毫无忠诚可言，但转瞬在想到众人遭遇的审讯官是约翰·马斯洛，以及自己眼下的处境后，他却忽然释然。
也是，毕竟己方面对的是这种魔鬼一样的怪物，连自诩几乎没有破绽的自己，都成功被对方抓住了软肋。
其余从未接受过反审讯专项训练的同伴们，他们又怎么可能抗得过这个怪物的致命审讯？
只能说，早在看到约翰·马斯洛的那个时刻开始，自己和同伴们的命运，就已经被决定了么？
真是，何等地让人绝望啊……
马克心头默默叹息道，但感受着来自对面，那仿佛魔鬼一般能够掌控人心的视线，
明白自己在这个掌控一切的魔鬼面前，已经没有第二条道路可以选择后，最终他也只能无奈地垂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语气沙哑地回应道：
“如果这就是您的条件的话，那么，约翰阁下，我愿意向您献出我的忠诚。”
“我愿意成为您按插在盟军内的眼线！”
“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