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情根植于血脉,源于文化的认同,见证过它的辉煌与挫折,也希望它变得更好。
但这爱,是成年人的爱,它虽然存在,却常常被生活的琐碎、个人的得失、以及对世事的认知所冲淡,显得不那么“绝对”。
“如果不是灵气复苏的到来。”
“我现在,大概还是个庸碌的普通人吧。”
周明靠在墙角,点燃了一支烟,却没有吸,只是看着青烟袅袅升起,眼神有些飘忽。
如果不是获得了“无惨”的体质,在灵气复苏之后,他也只是一个羡慕、嫉妒、或许还带着点恐慌的普通人。
看着网上那些异能者叱咤风云的消息,看着“诸天宝物”持有者的强大,心里会埋怨自己为何如此平庸,埋怨这个时代为何如此不公。
痛恨命运为什么没有眷顾自己,让自己也成为那幸运儿中的一个。
他会是那沉默的大多数,会对未来迷茫,甚至可能因落差而产生怨怼。
所以,在获得“无惨”的体质之后,他的第一个想法,也是隐匿起来,然后借助自己的力量发展势力,获得财富和权力,成为自己的“王”。
就像灯塔的曹操一般。
如果没有李书阳在当天晚上提着刀找上门,宁可同归于尽也要杀了他的话......
“呵。”
想到此,周明也是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真有趣啊,那个时候。
刚刚获得“鬼舞辻无惨的体质”,强大的力量和随之而来的近乎永恒的寿命与生存优势,让当时的他内心被野心所充斥。
长久以来,作为“沉默大多数”一员所积累的对自身平庸的不甘,对时代不公的隐约怨怼,对拥有力量者的羡慕乃至嫉妒,在那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不再是被动等待命运垂青的沙砾,他成了执棋者,至少他自己当时是这么认为的。
隐匿于都市的阴影之下,凭借鬼舞辻无惨的体质带来的能力,他完全可以在不引起官方过早注意的情况下,悄然编织自己的网络。
积累财富,培植势力,掌控那些他曾经可望不可及的资源与权力。
像黑夜中真正的君王,随心所欲,游离于规则之外。
那一刻,他心底甚至觉得这混乱的时代,正是他这般人物崛起的大好时机。
什么英雄大义,什么责任担当,在那初获力量、心态膨胀的夜晚,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可就在他畅想未来的当晚,还没来得及付诸任何实质行动时。
李书阳就提着刀,用着日之呼吸要杀他了。
那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权力,甚至不是为了自保。
只是因为他是“鬼”。
接下来的战斗,短暂而惨烈。
一方是初获强大力量、心态膨胀却实战经验匮乏的“鬼”;另一方是获得了继国缘一传承不久的“猎鬼人”。
周明依靠鬼的体质,几次重创李书阳,甚至险些终结对方。
但李书阳每一次被击倒,都会以更猛烈的姿态扑上来。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他还领悟了“斑纹”。
如果不是最终天枢局出面终止了这场战斗,他就真的死了。
自然也就不会有如今。
而他在加入天枢局后,也在不断的经历中,成为了普通人眼中的“诸天宝物”持有者,被他们所羡慕,被他们所信任。
这感觉有些奇异,甚至荒诞。
他并没有刻意去追求这些,只是在那个险些丧命的夜晚之后,顺着天枢局给出的路,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但不可否认,这种被需要、甚至被信任的感觉,与他最初获得力量时,只想用于满足私欲、掌控他人的幻想截然不同。
它不那么随心所欲,甚至伴随着责任与约束,但似乎也不坏。
李书阳在那个夜晚,用他那不要命的杀意,斩碎了他黑暗的幻想;也映照出他获得力量后内心滋生的膨胀与狭隘。
让他意识到,这个世界,并非只有他获得了“幸运”,也并非所有人都如他最初所想,会为了利益和力量不择手段。
有些人,有些信念,是可以纯粹到不顾生死,炽热到足以灼伤黑暗的。
李书阳的刀,不是为了变强,不是为了利益,甚至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仅仅是因为“鬼”的存在。
为此,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燃烧生命,可以同归于尽。
这种纯粹,在当时周明看来无疑是愚蠢的,但同时也是极具冲击力,甚至让他感到一丝自惭形秽。
现在的他在旁人看来,或许和李书阳一样,是在兽潮中守护民众的英雄,但是他知道,他这辈子都无法成为李书阳那样的人。
或者换个说法,他这辈子都无法再成为年轻时候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