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科。
暮色沉沉里，顾舜彰领着几个精干手下，隐在街角的阴影里，目光沉沉地打量着街对面挂着一品香牌匾的酒馆。
这里正是张祈笙上次交易情报的地方，凭着几分真料掺着精心伪造的假情报，硬是换来了几千块大洋的不菲收入。
“陈亘怎么还没来？”顾舜彰眉峰紧锁，低声嘀咕了一句。
身旁的小弟忽然抬手往前一指：“哥，看。人来了。”
陈亘快步走近，脸上满是疑惑：“老顾，什么事这么急火火地把我叫来？”
“你来了就好。”顾舜彰眼睛一亮，当即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图纸递过去，“快帮我瞅瞅，这些爆破点选得合不合适。”
图纸上密密麻麻标着红圈，赫然是一品香酒馆的爆破布局。炸药，也早已备妥。
陈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捏着图纸的手指微微发紧：“你这是要干什么？”
顾舜彰猛地一挥手，语气里带着一股近乎狂热的狠劲：“我要让这一品香，彻底从上海滩消失。明天一早，我就派弟兄们混进去装炸药，等到夜里客流最旺的时候。”他猛地一拍大腿，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的光，“你就等着听那一声巨响。到时候，整个上海滩都会知道，我顾舜彰，还有你陈亘，是何等厉害的人物。”
“我问你，老顾！”陈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厉声质问的意味，“这事是组织上的安排吗？你请示过向羽同志、祈笙同志的意见没有？”
“老陈！”顾舜彰脸色一沉，语气里裹着几分不耐烦的傲气，“我也是组织的候补委员。我的命令，就是组织的命令。出了任何事，我一力承担。这还不够吗？”
他早已被一腔急功近利的心思冲昏了头，一门心思要干出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好叫整个上海滩都对他刮目相看。
“你看这一品香。”顾舜彰抬手一指那灯火通明的酒馆，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法租界里最有名的包打听窝点。每周都有聚会，每次聚的都是些青帮头目、汉奸走狗，少说也有几十号人。我要把这群王八蛋，一锅端了。”他拍了拍身旁沉甸甸的木箱，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得意，“这里面的炸药，是我从日本兵营里摸出来的，威力大得很。只要一响，一品香里的人，一个也别想活。我这是送他们下地狱。”
“我不同意。”陈亘断然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我必须请示向羽和祈笙同志。老顾，你想过没有？就这几箱炸药，别说把一品香炸成废墟，整条街都得被波及。到时候，多少无辜的老百姓要跟着遭殃？”
顾舜彰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自顾自举起望远镜，死死盯着酒馆里穿梭的人影，嘴里冷冷地嗤笑一声：“老陈，你告诉我，革命是什么？革命就是要流血，就是要死人的。你别这么优柔寡断。”
“革命绝不是制造恐慌，更不是滥杀无辜。”陈亘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眼神灼灼如炬，“走。跟我去见向羽和祈笙同志。没有他们的命令，你今天休想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