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机枪停了。手榴弹的爆炸声从橄榄林里传出来。有人在喊“冲”,有人在喊“杀”,有人在喊那些听不懂的阿拉伯语。
本-亚伯拉罕爬上岸,跪在河滩上,喘着粗气。
副官跑过来。
“旅长!你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
耳朵还在嗡嗡响,但能听见了。
“多少人过去了?”
“至少一个连。还在继续。”
他站起来,看着那片橄榄林。
枪声正在往远处移动。
“追上去。”
上午九点,耶路撒冷,圣殿山
约书亚·本-大卫站在昨天那个高台上。
下面还是很多人——不是三千个拉比,是普通市民,游客,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远处传来隐隐的炮声,是北边,黎巴嫩的方向。
他举起手,人群安静下来。
“弟兄们,你们听见了吗?”
他指着北边。
“那是战争的声音。”
下面有人开始抽泣。
“你们以为这是普通的战争吗?不是。这是神的战争。是但以理书里预言的战争。那亵渎圣地的人已经从西方兴起——”
他顿了顿。
“但还有一个敌人,在北边。”
有人喊:“谁?”
约书亚看着他们。
“YL。”
他抬起手,指着更远的北方。
“他们在戈兰高地集结军队。他们在黎巴嫩扶持真ZD。他们想从北边打进来,占领我们的土地,屠杀我们的人民。”
下面一片哗然。
“但是——”
他提高声音。
“神与我们同在!鱿鱼的勇士们已经跨过利塔尼河!他们正在把敌人赶出去!他们——”
话没说完,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一个人。
年轻,二十多岁,胡子刮得很干净,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朝约书亚冲过去。
保安的枪响了。
那个人倒下。
约书亚低下头,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眼睛睁着,看着他。嘴张着,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
约书亚蹲下来。
“谁让你来的?”
那个年轻人看着他。
嘴唇动了一下。
然后用阿拉伯语说了一句话:
“你们杀了我的家人。”
约书亚站起来。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慢慢闭上眼睛,看着血从胸口涌出来,染红了圣殿山的石头。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镜头。
“这是敌人的阴谋。”他的声音很稳,“他们想用恐怖手段阻止我说出真相。但我不会停。神的旨意,不会停。”
上午十点,莫斯科郊外,那栋别墅
沃尔科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雪。
客厅里,老板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里,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他的后背一直在冒冷汗。
“老板,鱿鱼人已经打进黎巴嫩了。”
老板点点头。
“我知道。”
“叙利亚军队正在戈兰高地集结。”
老板又点点头。
“我知道。”
“那些车臣人——他们怎么办?”
老板看着他。
“让他们等。”
沃尔科夫愣了一下。
“等什么?”
老板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黎巴嫩南部已经插满了鱿鱼的小旗。戈兰高地那边,叙利亚的箭头正在往南指。再往南,约旦河西岸,加沙地带,那些一直沉默的地方,也开始有人蠢蠢欲动。
“等鱿鱼人打累了。”老板说,“等他们的坦克没油了,等他们的士兵没子弹了,等他们的国内开始反战了——”
他转过身。
“那时候,让车臣人从戈兰高地压下去。让真ZD从黎巴嫩继续打。让约旦河西岸的那些人——也动起来。”
沃尔科夫的手抖了一下。
“老板,那会把整个中东点着——”
“点着了才好。”老板打断他,“点着了,那个墨西哥人才会跳进来。点着了,美国人才会着急。点着了——”
他顿了顿。
“我们才能收网。”
上午十一点,墨西哥城,“羽蛇神殿”顶层
维克托看着刚送来的情报。
黎巴嫩那边,鱿鱼人已经打到利塔尼河北岸了。叙利亚那边,两个师正在戈兰高地集结。YL那边,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刚刚发表电视讲话,号召“所有穆斯林起来圣战”。
他把情报放下。
布拉莫站在他旁边。
“维克托,美国人急了。他们要求联合国安理会召开紧急会议。”
维克托摇摇头。
“开会有什么用?”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中东那块地方,现在全是红色。
“那个老头——约书亚——他还在喊?”
布拉莫点头。
“刚才有人在圣殿山刺杀他,没成功。他还在继续。”
维克托的眼睛眯起来。
“谁派的刺客?”
“不知道。可能是真ZD,可能是YL人,也可能是——想让他闭嘴的人。”
维克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那个车臣女人——塔玛拉——她有什么亲人吗?”
布拉莫愣了一下。
“她?她是孤儿。从小在难民营长大。”
维克托点点头。
“那就奇怪了。”
布拉莫看着他。
“奇怪什么?”
维克托转过身。
“她那天冲上去杀那个老头的时候,嘴里喊的是车臣话。那句话的意思是——‘为我哥哥报仇’。”
布拉莫愣住了。
“她哥哥是谁?”
维克托摇头。
“不知道。但那个老头知道。”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给我接耶路撒冷。找那个老头。”
电话通了。
那头传来约书亚的声音,很平静。
“维克托先生。”
维克托没寒暄。
“那个车臣女人——塔玛拉——她哥哥在哪儿?”
约书亚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死了。”
维克托等着下文。
“死在车臣。和俄罗斯人打仗的时候死的。她以为是我杀的。”
维克托的眼睛眯起来。
“是你杀的吗?”
约书亚笑了。
笑得很轻。
“维克托先生,我只是一把刀。刀不会杀人,用刀的人才会。”
电话挂了。
维克托放下话筒,看着窗外。
改革大道上的车流还在动。远处,“凤凰巢”体育场在阳光下闪着光。
但那些光,照不到中东。
照不到那些正在死去的人。
中午十二点,利塔尼河北岸
本-亚伯拉罕靠在一棵橄榄树上,嚼着压缩饼干。
身边躺着一排尸体——鱿鱼人的,用白布盖着。更远的地方,还有一堆尸体——真ZD的,没人盖,就那么堆着。
副官走过来。
“旅长,上面命令——继续推进。”
本-亚伯拉罕没动。
“到哪儿?”
副官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
“提尔。”
本-亚伯拉罕看着那个点。
提尔。
黎巴嫩南部最大的城市。地中海的港口。真ZD的大本营。
“那是五十公里外。”
“我知道。”
“我们只剩一半人了。”
“我知道。”
本-亚伯拉罕把压缩饼干收起来,站起来。
“告诉兄弟们,出发。”
下午两点,耶路撒冷,总理办公室
沙米尔看着刚送来的战报。
第91师已经打到提尔郊区了。伤亡——一百二十七个阵亡,三百多个受伤。真ZD那边,至少死了八百个。
他把战报放下。
罗斯站在他面前。
“沙米尔,白宫问你——什么时候停?”
沙米尔看着他。
“停不了。”
罗斯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沙米尔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指着戈兰高地那个方向。
“叙利亚军队已经准备好了。他们的坦克加满了油,他们的士兵发足了子弹,他们的车臣人——在等一个信号。”
罗斯看着那个方向。
“什么信号?”
沙米尔没回答。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摩西,戈兰高地那边怎么样?”
那头传来参谋长摩西的声音。
“他们在动。不是大规模进攻,是小股渗透。那些车臣人——他们晚上摸过来,杀我们的人,然后撤回去。”
沙米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通知戈兰尼旅,进入阵地。如果他们再过来——全歼。”
挂了电话,他看着罗斯。
“这就是信号。”
下午四点,莫斯科郊外,那栋别墅
沃尔科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
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那头传来一个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不出是谁。
“鱿鱼人打到提尔了。”
沃尔科夫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老板知道。”
“叙利亚那边——他们在等。”
沃尔科夫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问:
“墨西哥那边呢?”
那头也沉默了两秒。
“维克托按兵不动。他还在查那个老头。”
沃尔科夫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那头说:
“不好。”
沃尔科夫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查到了那个账户的下一层。开曼群岛那家壳公司,不是终点。钱是从——你们那里转出去的。”
沃尔科夫的手抖了一下。
电话挂了。
他转过身,看着客厅里那张宽大的椅子。
椅子空着。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窗外,大雪还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