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萨雷在旁边咧嘴笑了。
“让他们端着。端着端着,就端没了。”
维克托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改革大道上的车流缓慢,秩序井然。
“告诉他们,可以。但有一条:共享的情报,必须包括特纳在英国境内的所有活动。”
他转过身。
“如果他的人在英国贩过毒,收过钱,杀过人——我要知道。”
布拉莫点头。
“还有,”维克托说,“告诉格雷厄姆,别想着拖。三天之内,没答复,就算了。”
他顿了顿。
“我们不求人。”
1998年3月9日,阿尔巴尼亚海岸。
夜。
没有月亮。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切库站在一块礁石后面,看着远处的海面。
三艘快艇正在靠近。
没有灯,没有声音,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越来越近。
“来了。”
蝎子站在他旁边,眯着眼看着那三艘快艇。
第一艘靠岸。船上跳下来几个人,开始卸货。木箱,一箱一箱的,堆在沙滩上。
切库走过去,撬开一个箱子。
里面是崭新的AK-47,油光发亮,散发着机油的味道。
他拿起一把,掂了掂。
好货。
蝎子走到他身边。
“将军,这批货是免费的。下一批,要付钱。”
切库看着他。
“多少钱?”
蝎子笑了。
“‘黑曼巴’先生不要钱。他要您帮他一个忙。”
切库的眼睛眯起来。
“什么忙?”
蝎子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他听说,科索沃有个机场,叫普里什蒂纳。那个机场,现在在北约手里。但他的人,需要借那条跑道,落几架飞机。”
切库沉默了几秒。
“飞机上装的什么?”
蝎子没回答。
切库看着他。
“不说清楚,我不干。”
蝎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人。”
1998年3月10日,墨西哥城,“羽蛇神殿”顶层。
布拉莫推门进来的时候,维克托正在看刚果那边传来的最新报告。
“维克托,科索沃那边消息。”
维克托抬起头。
“说。”
“切库同意让‘黑曼巴’的人用普里什蒂纳机场。条件是他的人必须全程陪同,不能拍照,不能留记录。”
维克托沉默了几秒。
“‘黑曼巴’想干什么?”
布拉莫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维克托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他看着科索沃的位置,看着普里什蒂纳机场的位置,看着阿尔巴尼亚海岸的位置。
那些点,连成一条线。
“他在运人。”
他喃喃道。
布拉莫愣了一下。
“运人?什么人?”
维克托没回答。
他看着那条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布拉莫说:
“告诉贝内特,盯死那个机场。如果‘黑曼巴’的人落下去,我要知道他们长什么样,说什么话,干什么事。”
他顿了顿。
“还有,通知格雷厄姆,情报交换可以继续。但加一条:英国人在科索沃的线,分我们一半。”
布拉莫愣了一下。
“他们会同意吗?”
维克托看着他。
“他们需要伊万诺夫嘴里的名字。他们没得选。”
1998年3月11日,伦敦,泰晤士河警察总部。
格雷厄姆看着那份刚从墨西哥城传来的新条件,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科索沃的线分一半。”
埃利斯站在旁边。
“他们胃口越来越大了。”
格雷厄姆抬起头。
“他们手里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告诉他们,可以。但有一条:科索沃的情报,必须实时共享。不能等他们分析完了再给我们。”
埃利斯愣了一下。
“实时共享?那等于——”
“等于把我们的人暴露给他们。”格雷厄姆打断他,“我知道。但现在不是讲安全的时候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泰晤士河的水面灰蒙蒙的,漂着几艘驳船。
“那个‘黑曼巴’,他想干什么?”
他喃喃道。
“运人……运什么人?”
1998年3月12日,普里什蒂纳机场。
夜。
机场的跑道上,停着一架没有标识的运输机。
机舱门打开,一群人走下来。
三十多个人。男人,女人,孩子。穿着普通的衣服,脸上没有表情。
他们排成一排,被带进几辆早就等在那里的卡车里。
卡车开走了。
蝎子站在跑道边,看着那些卡车消失的方向。
切库走到他身边。
“那些人是谁?”
蝎子没回答。
切库看着他。
“我问你,那些人是谁?”
蝎子转过头。
“将军,您不需要知道。”
他顿了顿。
“您只需要知道,下一批货,会比这批多一倍。”
切库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陷进去了。陷得太深,拔不出来了。
1998年3月13日,墨西哥城,“羽蛇神殿”顶层。
贝内特推门进来的时候,维克托正在看普里什蒂纳机场的卫星照片。
“维克托先生,那些人查到了。”
维克托抬起头。
“什么人?”
“从普里什蒂纳机场下来的那批人。”
贝内特递过一份文件。
“三十七个人。全是车臣人。男人十三个,女人十六个,孩子八个。”
维克托看着那份文件,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车臣人……”
他喃喃道。
“他们在打仗,和俄罗斯人打。打了三年,死了几万人。那些活下来的,没地方去。”
贝内特点头。
“现在他们来了科索沃。‘黑曼巴’送的。”
维克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墨西哥城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那个‘黑曼巴’比我想的聪明。”
布拉莫愣了一下。
“聪明?”
“他不在非洲待了。”
维克托说,“那里太远,太乱,容易被盯上。他把人送到科索沃来,送到欧洲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转过身。
“欧洲人现在最怕什么?怕难民。怕KB成员。怕那些从战乱地区跑出来的人。现在‘黑曼巴’把人送到他们门口了——这不是送人,这是送炸药。”
布拉莫的脸色变了。
“您的意思是——”
维克托打断他。
“告诉格雷厄姆,情报交换可以继续。但加一条:科索沃那边的事,我们不管。”
布拉莫愣住了。
“不管?”
“不管。”维克托说,“让欧洲人自己去处理。那是他们家门口的事。”
他顿了顿。
“我们看着就行了。”
伦敦,泰晤士河警察总部。
格雷厄姆看着那份刚从墨西哥城传来的最新消息,手在发抖。
车臣人。三十七个。普里什蒂纳机场。
他把文件放下。
“埃利斯。”
埃利斯从门口走进来。
“在。”
“联系军情五处和六处,紧急会议。现在。”
埃利斯愣了一下。
“什么事?”
格雷厄姆看着他。
“欧洲要炸了。”
1998年3月14日,晚上,布鲁塞尔,欧盟总部。
紧急会议。
各国代表脸色凝重。
意大利代表先开口:“我们在地中海截获的难民船越来越多。上周三千人,这周五千人。如果那些车臣人也混在里面——”
法国代表打断他:“不是‘如果’,是‘已经’。情报显示,第一批三十七个人已经进入科索沃。接下来会去哪儿?阿尔巴尼亚?马其顿?希腊?”
德国代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谁送他们来的?”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凌晨,阿尔巴尼亚海岸。
又一艘快艇靠岸。
又一批人走下船。
五十多个人。男人,女人,孩子。
蝎子站在沙滩上,看着那些人。
切库站在他身边,脸色铁青。
“这他妈是第几批了?”
蝎子没回答。
切库抓住他的领子。
“我问你,第几批了?”
蝎子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将军,您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切库松开手。
他看着那些慢慢消失在夜色里的人影,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但已经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