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星洁没想到艾黎小小年纪就那般不要脸，为了接近姜森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竟然明着撒谎。
真是太恶心人了。
正常情况下姜森让邱星洁立刻回临海市，她当然不会违拗他的意志，但却是会消极怠工磨磨蹭蹭到天黑才回去，晚上十一点到家。
现在邱星洁却是立刻请假打专车赶回临海市，她今天非要当众戳穿艾黎的谎言不可。
临海市这边的参观考察活动要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钟。
一共三家企业，都是临海市的高新龙头企业。
王启龙的启麟能源科技本来不在参观名单内。
但是姜森回去之后看到艾黎和王启龙站一起，然后就问白菲菲才知道两人是父女关系，同时也知道了王启龙公司是做新能源电池正极材料的，于是来了一点兴趣。
和随行人员说了一下，把启麟能源科技也安排进参观考察企业名单里面。
有人肯定会误解他看上人家女儿了，其实不是的。
产业这东西不是光一家独大就行的，还要形成规模化。
流光能源科技终极目标不是成为庞大的新能源帝国，而是成为“全球新能源产业生态的组织者与规则共同制定者”。
传统巨头的思维是控股所有环节，吃独食，严防死守技术秘密。
而他的想法是开放部分非核心环节，制定行业标准，团结大多数，共同把蛋糕做大，确保自己分到最优质的一块。
那边本来是过来打酱油的王启龙，闻言有些意外。
但是也没有想那么多。
王启龙亲自讲解公司发展历程、产品应用、技术路线。
随后大家戴着安全帽进入生产车间，看正极材料生产线、检测中心。
尤其是走过检测中心时，透过玻璃能看到技术人员操作ICP、SEM等设备。
王启龙略带自豪地说道：“我们品控体系对标日韩，每批材料都要过这关…”
之后在车间休息区大家简单交流了一下。
姜森是金融草莽出身，懂很多金融实操技术，但是那些专业术语他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同样道理，他知道新能源电池是大的发展趋势，也对基本的技术发展路线也了解。
但是具体这个技术怎么搞的，什么正极材料、负极材料、隔膜、电解液的具体应用，他也是一窍不通的。
他就知道磷酸铁锂电池没有三元锂电池耐寒、跑的远，但同时磷酸铁锂电池安全性好，而三元锂电池很容易起火。
其他甚至连民科都不如。
但是周围那么多人，还有电视台的记者摄像机，姜森作为一个高科技企业董事长，肯定要装一下。
根据白菲菲给的提问词，姜森面带微笑地问道：“你们三元和铁锂的产能分别占比多少啊？”
王启龙说道：“目前三元占七成，铁锂三成。三元里普通523和622居多，高镍811刚量产，占比不到5%。”
“铁锂主要供储能客户，今年储能市场起来得挺快，我们正考虑扩铁锂线。”
一些基本的东西姜森还是听得懂的，但是深入了解下去容易露馅。
所以姜森状似了然地点点头，转而问道：“那主要客户的账期多长。”
本来说起技术头头是道的王启龙，一说到钱就郁闷了。
他向领导请示一下，这一段掐掉不播。
随后对姜森吐槽道：“力神比克这些老客户，账期平均120天，有的拖到180天。新势力更狠，要货的时候催得急，付款的时候说等融资到账。现在应收账款压了快一个亿，银行利息都快还不上了。”
这些本来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而且王启龙就是故意说给姜森听，或者是说给现场领导听的。
【你看，我们各方面都运行良好，也不是我们不努力，是我们确实困难啊~】
关于启麟的资金状况，萧萱刚才也给姜森看过了。
闻言跟着道：“那你们的研发投入占营收比例大概多少？”
“大概占16%吧。主要是高镍和单晶方向，还有一小部分钱在碰固态电解质，那是长远的事，短期内看不到钱。”
“但说实话，现在资金紧，明年研发预算可能要砍。”
一旁的经开区主任伍舒和适时插话：“王总企业技术底子是有的，就是被资金拖住了。姜总您要是能看看，说不定是个机会。”
姜森朝白菲菲看了眼，白菲菲立刻把手里面贴了防窥膜的平板电脑给他看了眼。
姜森问道：“你那个高镍811，送样给谁测过吗？”
王启龙一听这话顿时反应过来了，姜森这是要投资啊，心里面非常意外。
要知道流光能源和启麟能源是存在竞争关系，对方投资启麟，那不是“资敌”吗？
不过他还是说道：“力神和比克都在测，循环数据还没出来，但初步能量密度没问题。”
姜森点点头，然后站起来指着HGC投资部的人说道：“这样，你回头跟我们的人对接一下，先把报表发给他看看。”
王启龙连声道：“好的好的……”
……
随着参观考察团离开启麟能源科技，王启龙的心情也是喜忧参半。
高兴的是急需的资金问题眼看着就能得到解决了。
担忧的是对方到时候会提出苛刻的融资条件！
如果对方到时候想控股启麟又该怎么办？
他的人生信条就是宁做鸡头，不为凤尾。
他不愿意帮人打工，看别人的脸色。
但是老话说的好，形势比人强啊…
就在王启龙脑海里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边女儿艾黎兴高采烈的回来了。
“爸，你看这是什么？”艾黎晃了晃手机通话页面。
王启龙疑惑道：“什么？”
艾黎得意的说道：“姜森的私人电话号码。”
王启龙惊异道：“你不会告诉我，姜森临时来参观启麟能源科技的决定，就是因为你的原因吧？”
艾黎微微昂起头，傲娇地说道：“那是当然了，要不然既定的行程人家为什么要临时改变呢？”
王启龙抽着烟，手指放在办公桌上面轻轻敲击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为了博美人一笑，在明明有竞争关系的情况下，还要投资对方的公司。
姜森这行为说的难听一点，跟烽火戏诸侯有什么区别？
他本人也好色，但是他从来都不会因为女人而乱来！
“真是有钱任性……”
王启龙感慨一句，随后叮嘱道：“于磊那边暂时不用管了，但是也不要把话说死。”
“另外你那个高中小男友，你们断了没有？”
艾黎微笑道：“我们从来就没有开始过啊，断什么？是他一厢情愿，我从来都没有承诺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