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髻山,宗主府内。
最近这段时日,朱鹤一直在宗主府内办公,段融只抓大略,但具体的事务办起来,那真是各种繁琐的小问题不断地涌现。
朱鹤可谓是焦头烂额,他刚打发了几个人离开,这才发觉喉咙已经发干,他赶忙呷了两口茶水,便准备将接下来的几桩事给理出头绪来。
就在这时,只见几案不远处一个身影忽然现了出来。
朱鹤还以为又有了事了,顿时有些烦躁地抬起头来,但打眼一看,竟然段融站在那里,面容平静地看着自己。
朱鹤立马下座,欲要跪倒参拜。
段融右手虚空一抬,道:“别搞这些虚礼了,我跟你照个面就走,不耽误你办事。”段融也知道朱鹤这段时间一定是忙得不可开交,他一进来看见朱鹤那憔悴的脸色即能窥知一二。
朱鹤道:“老祖可是有事吩咐我?”
段融道:“也无甚大事,也就告知你一声,我等会儿会开启天衍宗的宗主大阵,以推演一门功法。可能会在螺髻山内外引发一些天地异相。你传令下去,让各峰人手不必大惊小怪。”
朱鹤脸色一动。又是天地异相?莫不是又有进境了?
但段融没说,朱鹤也不敢乱问,恭敬应道:“是,老祖。弟子知晓了。”
段融道:“早些传令下去。天衍宗刚经大变,本就人心不稳,免得天地异相乍起,更引起一片骚乱。”
朱鹤道:“老祖放心,我即刻传令。”
段融嗯了一声,身形随即消失。
朱鹤一见段融身形消弭,立即匍匐跪倒,恭声叫道:“弟子恭送老祖。”
数息后,朱鹤才爬起身来,立马着人往各峰传令。
段融进入了黎枯幽居的山谷内,这些时日过去,山谷内的浓郁的邪祟气息已经散掉了。
他随即在山谷中央处盘膝而坐。
和太一门的宗门大阵不同,天衍宗的宗门大阵的阵眼就在这中央之地。
盘膝坐好后,便是袖袍一抖,数道青光激射而去,飞向山谷之上的虚空。
那些青光似欲出山谷而去,但一到山谷上头,便有一道忽闪的光幕陡然出现,将数道青光压在那里。
那些青光这时才现出了真容来,乃是数件大小不一的法器。
自从天衍宗局势稳定后,这开启宗门大阵的法器便也到了段融手里,他那时就研究过这宗门大阵,但并没有启用。
此时,他欲启用大阵,便目光湛然地打量着那几件法器,感受着法器和大阵的那种相应交织。
朱鹤传令各峰后,也无心再梳理手头的琐事,便站在宗主府门外的大平台上,仰头看向螺髻山上瓦蓝的天色。
此时,万里无云,一片瓦蓝宛如穹顶琉璃。但朱鹤知道,要不了多久这螺髻山就会流云四卷。
只是朱鹤有些搞不清楚,段老祖到底要干嘛,真的是推演功法吗?上两次,在长留山内的天地异相,对外说的都是推演功法。但第一次是段老祖成就元婴境。第二次则是段老祖成就元婴境后期大圆满,而且那次几乎将整个长留山内的天地元气给抽干了啊。
那么,这一次呢?朱鹤不知道。虽然他现在掌管着两宗的事务,但他的修为并不高,这些真正的大事,他看不出一点端倪来。
朱鹤仰头看了一会儿,他能感觉到螺髻山周遭的天地元气已经开始涌动。
涌动一起,便越来越剧烈。
天空之上,涌动的天地元气开始互相激荡,在激荡的漩涡里,卷出了诡谲的层云,又被搅烂,宛如碎絮飘荡……
螺髻山内外的天地元气的异变,许多人都感受到了,虽然事先已经有了命令,但这天衍宗已经一千多年,未见过这种天地异相,许多人都大感诧异。
天地异相越来越剧烈,整个天衍宗所在区域,所有的天地元气全部向一个中心处灌入,宛如百川入海,气势惊人。
就在天地异相出现不久,吕荫麟和古道陵便飞至了螺髻山附近。
“这……!?”
一见这天地异相,两人俱是一惊。
两人悬停在螺髻山不远处的高空,一时都搞不清楚状况。
吕荫麟目色担忧,道:“如此天地异相,必是有人启动了宗门大阵。莫不是这天衍宗出了什么变故?!”
古道陵更是脸色阴沉,他原以为过来这边,就可开启宗门大阵,助力自己凝结元婴,没想到一来就出了这般变故。
吕荫麟道:“道陵,我们先下去看看。”
古道陵道:“是,老祖。”
两人随即向螺髻山落去。
两人刚落到螺髻山,便看到朱鹤正站在宗主府门口的平台之上,仰头看天。
朱鹤亦注意两道身影落下,扭头看去,竟是吕荫麟和古道陵。
朱鹤眼眸惊喜,他实在没想到这两人会一起来。
朱鹤看了古道陵一眼,便在地上匍匐跪倒,恭敬道:“弟子朱鹤参拜吕老祖。”
吕荫麟道:“朱门主,起来吧。”
朱鹤随即起身。
吕荫麟看朱鹤的神色,便猜到这忽然出现的天地异相应该并不是什么变故,若真是什么变故,朱鹤哪有闲心,站在这里看风景呢。
吕荫麟问道:“这宗门大阵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