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冯庸你小子怎么来了?”
李子文心中一动,这才想起眼前之人,竟然是冯德麟的长子,张学良的结拜兄弟…冯庸。
“你小子又和冯大爷吵架了!”
当初张雨亭和冯德麟为了争夺东北最高话事人。
你死我活斗了十几年。
自张勋复辟失败,冯德麟也随之失势,被张雨亭架空,
便不问军政,办实业,在北镇开中医院、办大冶铁工厂
倒是张学良和冯庸之间的关系…似乎没怎么受老一辈影响,反而颇为亲密。
“嗨…六哥你不是不知道我家老头子那一套…”
说着冯庸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让我继承家业、守地盘、接着当军阀……你是知道的,我不是那块料,我就想着办学救国、办空军、走一条新路”
说话间,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其他人,带着几分诧异问道,
“这位先生是?”
“就是写《大国崛起》的李子文…”张学良开口说道,“现在担任我的机要秘书!”
“李子文!”冯庸大步走过来,目光落在李子文身上,不停的打量,“《大国崛起》真是你写的?”
“如果没什么意外,应该是在下的拙作。”
张学良也在一旁道,“这是冯庸,我结拜的兄弟。自己人,不用拘束。”
“冯先生!”
“什么冯先生。”冯庸不拘小节的说道,“既然是六哥的人,以后喊我五哥就成。”
见到冯庸如此说道,张学良只是看一了眼后,反而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冯庸在桌边坐下,自个儿倒了杯酒,
“我去办公室找你,说你在这儿招待客人。我就猜,八成是就在小花厅里。”
说着,他端起酒杯,冲李子文示意,
“跟着我六哥当个参谋没啥意思…不如跟着我,咱们兄弟两一块办大学,到时候我当校长,你当副校长……”
冯庸这一嗓子,倒把李子文给逗乐了。
还没等他答话,张学良拿筷子点着冯庸笑骂,“你小子,挖墙脚挖到我这儿来了?我刚到手,你转头就想撬走?”
“六哥这话说的,”冯庸满不在乎地一仰脖,把杯中酒干了,
“我办大学,就不是正事。”
能够和张学良并称东北双公子。
冯庸虽然名气不如张学良大…
但若是论思想之开明,爱国之情怀怕是要更胜一筹。
等到冯德麟病逝后,冯庸直接把冯家留下的约310万银元的庞大家产几乎全部捐出,创办了冯庸大学。
等到九一…八事变之后…
不仅拒绝日本人的利诱,还组建冯庸大学抗日义勇军,与小日本死磕。
“子文,你说我刚才说的对不对…”冯庸眼睛亮得很,语气坚定的说道,
“我读你写《大国崛起》,里面提到‘德意志,说教育是隐形的战场,一个优秀的教师胜过十个师长’。这话简直说的太好了…。德国,日本为什么强大,人家拼的是教育,是工业……”
说到兴头上,冯庸把袖子一撸,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
“六哥……现在我那大冶铁工厂,现在能造织布机、造锅炉,但还不够……我想攒钱买飞机,买回来拆了,研究明白了,将来咱们自己造。我还想办个航空学校,让咱们东北的自己的飞机,都能上天!”
张学良在一旁听着,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最后浮现一丝笑容,
“行啊,你小子也出息了,到时候你办大学…有什么难处过来找我…”
“五哥之举,令人钦佩。”李子文也发自肺腑敬佩,“只是办学一途,最是磨人。十年树木,百年树人,非一日之功。”
“我知道。”冯庸点头,脸上泛红,“可总得有人开头。咱们这代人不去干,下一代人更没指望。”
说着顿了顿,又看向李子文,带着几分玩笑,几分认真
“子文,我说真的。你要是在六哥这儿干得不痛快,随时来奉天找我。我那儿别的没有,到时候从公馆腾间房子,管饱饭,让学生们听你讲讲课,还是做得到的。”
“行了行了,”张学良笑骂着打断,“当着我的面没完了,这些酒还堵不住你的嘴。”
“五哥儿……正巧,去年时候,我在北平用稿费,筹办了一个“萤火”基金会,专门资助品学兼优的穷苦学生,如果五哥哪里有也有这样的学生…可以把资料给我,我让人专门发放些补助,也算为教育尽些绵薄之力。”
“好…好!”
冯庸应了一声,目光又落回李子文身上…
顿时间感觉到又顺眼亲近了不少。
张学良走回桌边,抽出烟盒,
“事说完了,一会儿听戏,照去不误。冯庸,你也去,咱们兄弟好久没一块儿乐呵。”
冯庸应道,“好,听戏听戏。”
不过张学良,突然想起李子文方才被打断的话,开口问道,
“子文,你刚才想说什么…被这小子打断了。”
听见重新问起,李子文看了看张学良,又看了看冯庸。
终于开口说道,
“方才听到五哥要实业救国……于国于民都是好事……想来建大学,买飞机都需要花钱…”
“而我,这里有个办实业,又赚钱的门道,想跟两位说说。”
挣钱!
冯庸刹那间先来了兴趣,“哦?什么办实业,挣钱的门道,子文你说。”
“五哥可知道,有一种病,叫细菌感染?”
“细菌感染?”冯庸想了想,“你是说伤口化脓、发烧那些?”
而一旁的张学良,则眉头微皱,脸上若有所思。
作为上过战场的人,他可清楚…
很多伤员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因为伤口感染,高烧不退,最后活活病死。
“一旦在战场上,受了伤…就是消毒、清创,轻一点还好,重的就基本靠伤员自己扛。扛过去就活,扛不过去就死。”
张学良也有些无奈的说道…毕竟现在,谁也都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如果有一种药,能杀死人体内的细菌,又不伤害人体呢?”李子文看着冯庸,“比如,能治好伤口感染,能治好肺炎,能治好那些现在治不了的病?”
不仅是冯庸,刹那间连张学良也愣住了,“有这样的药?”
“现在没有,但可以研制。”李子文道,“我在申城时,接触过一些西医,也看过一些外国的医学杂志…如果能研制成功,那就是划时代的突破。”
冯庸听得入神,“抗生素……这名字新鲜。子文,你懂这个?”
李子文笑了笑,“我虽然不懂具体过程,但我知道这药从哪里能提取出来。”
“真的!”这次张学良都有些失色。
“如假包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抗生素这么大的一块蛋糕。
如果想要独吞…巨大利润之下,怕是要招来不少麻烦。
既然如此…李子文决定,先利用磺胺!
将张学良,如今还有冯庸和自己绑在一条船上。
“少帅,五哥,这事儿要是能做成,不仅能救无数人的命,还能让咱们在这个领域,走在世界前列,为国争光。”
李子文停顿了一瞬,看向张学良和冯庸,继续说道。
“如果少帅和五哥愿意,可以办一个研究所,专门研制这种药……”
冯庸眼睛越来越亮,但随即又有些迟疑,
“子文,这事儿听着是好事,”
沉吟片刻,忽然看向张学良,“六哥儿,你觉得呢?”
张学良一直在旁边听着,也早就有些意动,
这会儿见冯庸问到自己,弹了弹烟灰,不紧不慢地说,
“反正你现在奉天闲着也是闲着,我们不妨试试。”
冯庸想了想,一拍大腿:“好!六哥既然都这样说了,……这事儿我干了。等回过头来,咱们再好好商量。”
“如果这事,能八成有谱,子文,到时候股份少不了你的。”
听见张学良这一句承诺,李子文心中石头落地,
端起酒杯,
“少帅,五哥爽快!我敬五哥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