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荣愣住了:“你们笑什么?”
蒋钦憋着笑道:“老徐,你这话……哈哈哈……你这话说的……”
周泰接话道:“说的好像谁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似的!”
周仓笑得直拍大腿:“三日之内拿下襄平?老徐,你昨晚没睡醒吧?”
何豹更是毫不客气:“你那八千兄弟跟着你,立的功劳不多,到时候分了田地怎么会多?这话你怎么不说出来?”
徐荣的脸腾地红了。
他确实有这层心思。
自从跟着刘靖以来,他手下这八千兄弟,打了几场仗,立了些功劳,可跟那些最早跟着刘靖的老部队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这次攻打辽东,他憋足了劲想立功,好让手下兄弟们多分些田地。
可没想到,刘靖居然玩起了劝降这一套。
卑衍那些人要是真降了,功劳算谁的?
算高呈的?算卑衍的?
那他徐荣和手下八千兄弟得少立多少功劳?少分多少土地?
现在被这几个家伙当面戳穿,徐荣又羞又恼,却又说不出话来反驳。
刘靖看着这一幕,压下棋盘旁的笑意,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好了好了,都别笑了。”
众人收住笑,徐荣低着头,老脸通红。
刘靖看向贾诩:“文和,你来说吧。”
贾诩点点头,走到徐荣面前,和声道:“徐将军,你的心思,主公明白,我也明白。你手下那些兄弟跟着你,想立功,想分田地,这都是人之常情,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徐荣抬起头,欲言又止。
贾诩继续道:“可你想过没有,襄平城有多高?城墙有多厚?”
“公孙度死了儿子,城里又有三四千守军,守城之心必然坚定。”
“咱们大军攻城,就算能攻下来,得死多少人?”
“攻城战,最怕的就是旷日持久。”
“襄平城墙高,咱们仓促之间造出来的云梯、冲车,能顶什么大用?”
“真打起来,一天死几百人,十天就是几千人。”
“就算撑下来了,攻进去了,可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主公这次出兵辽东,不只是为了打公孙度,更重要的是尽快平定后方,然后率军回去,跟袁绍对阵。袁绍那边,才是心腹大患。咱们在这里多耗一天,袁绍那边就多一分胜算。”
徐荣沉默了。
贾诩拍了拍他的肩膀:“徐将军,你放心,这一仗,少不了你和你手下兄弟的功劳。咱们虽然不攻城,但进城之后,城里有那么多跟着公孙度作威作福的世家富户,他们的财产全部抄没,光是钱粮就够赏赐给你们的了。辽东这么多无主田地,凡是跟着主公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都少不了。再说了,拿下辽东之后,还有严纲呢,还怕没有立功的机会?”
徐荣终于彻底没了脾气,挠了挠头,讪讪道:“末将……末将明白了。是末将想岔了,请主公恕罪。”
刘靖摆摆手:“你有这份心思,是为手下兄弟着想,何罪之有?起来吧。”
徐荣站起身来,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
刘靖看着他,笑道:“不过,你既然这么想立功,本侯倒是有个任务交给你。明晚他们举火为号,咱们就要攻城。不管卑衍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咱们都得做好准备。你带你的本部人马,明晚子时之前,悄悄摸到城门附近。看到火光,立刻冲上去。不管城门开不开,你们都要第一时间占据城墙。这件事,交给你怎么样?”
徐荣大喜过望,单膝跪地:“末将领命!主公放心,明晚子时,末将一定第一个冲进襄平城!”
刘靖点点头:“去吧,让兄弟们做好准备。”
徐荣抱拳一礼,大步流星地出了帐。
帐中众人看着他的背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蒋钦道:“这老徐,打仗是一把好手,就是心眼太直。”
周泰看了蒋钦一眼,没有多说,心里却想着:直才好,直才好用。他想在主公面前打造的也正是这一种人设,看来还得多向徐荣学一学啊!
谁又能保证徐荣今天表现出来的是真实的他呢,而不是为了在主公面前故意表现出来的这种直率呢?
刘靖对着徐荣离去的背影,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几分苦笑。他也对徐荣今天的表现有点怀疑,徐荣也是名将,有大兵团指挥经验,击败过孙坚,击败过曹操,拔根眉毛下来都是空的人,今天的表现有些用力过猛了。
不过这些事情倒是无伤大雅,刘靖摆摆手,众人安静下来。
“好了,说正事。”刘靖看向贾诩,“文和,你觉得卑衍他们可靠吗?”
贾诩沉吟片刻,缓缓道:“卑衍此人,末将派人打听过,公孙度暴虐多疑,对麾下将领动辄打骂,卑衍未必就不心怀不满。”
“这次公孙康夜袭惨败,卑衍手下也死了不少人,他对公孙度的怨恨只会更深。”
“杨祚是个粗人,没什么主见,跟着卑衍走。”
“柳远精明些,但他更在乎自己的身家性命。”
“主公开出的条件,正好拿住了他的软肋。”
“依属下看,这三人献城归降,应该是真心的。”
刘靖点点头:“那就按计划行事。明晚子时,举火为号。各部做好准备,只等信号。”
众将齐声应诺。
就在刘靖大营紧锣密鼓准备的同时,襄平城内,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故。
公孙恭一整日心神不宁。
他不是个聪明人,但也绝不傻。
父亲疯了,兄长死了,辽东的重担莫名其妙落到了他肩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整天守在大堂外,听着父亲发疯。
可今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下午的时候,他派人去请卑衍,想问问城防的事,卑衍不在府中,说是去巡视城楼了。
他又派人去请杨祚,杨祚也不在,说是去军营整顿兵马了。
他再派人去请柳远,柳远也不在,说是去查看粮仓了。
三个人,一个都见不着。
傍晚时分,他派了几个机灵的侍从,分别去卑衍、杨祚、柳远府上附近盯着。
入夜后,侍从们陆续回来,带来的消息让公孙恭心头狂跳。
卑衍府上,傍晚时召集了麾下众将,关起门来议事,直到深夜才散,散的时候,那些将领脸色都不太对。
杨祚府上更吓人,据说议事的时候里面传出了惨叫声,好像是杀人了。
柳远府上倒是安静,但也有几个将领进去后就再没出来,不知是死是活。
公孙恭听完,手脚冰凉。
他再傻,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跌跌撞撞跑进大堂。
殿内酒气冲天,满地狼藉。
公孙度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喃喃自语。身旁倒着几个空酒坛,衣裳上沾满了酒渍。
“父亲!父亲!”公孙恭扑过去,拼命摇晃他,“父亲,大事不好了!”
公孙度睁开眼,茫然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认出是谁。“你……你来做什么?滚……滚开……”
公孙恭急道:“父亲,卑衍、杨祚、柳远三人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