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得住一方百姓,便守得住一方江山。对得起天下苍生,便对得起这一身气数。
不做董卓那般嗜血残暴、祸乱天下之徒,便是对朕、对大汉、对天下最大的交代。”
“玉玺你可以取,天命你可以承,权势你可以握,但你永远记住。”
“天下者,百姓之天下。江山者,百姓之江山。你若对得起百姓,百姓便对得起你。你若护不住苍生,苍生便弃你如敝履。”
“时机一到,玉玺自会发光,天命自会归心。在此之前,你只管稳步前行,安民、强兵、修德、聚势,足矣。”
“记住了没有?”
刘邦看着他,眼神认真,却依旧带着那股不拘小节、随性轻佻的气质。
刘靖心中巨震,万千思绪翻涌激荡,最终只化作重重一点头。
“晚辈……记住了。”
刘邦哈哈一笑,拍了拍大腿,笑得畅快:“好!够爽快!朕就喜欢你这样的后生!”
“回去吧!回到你的世间去!
雒阳的百姓还在等你,天下的乱局还在等你,你肩上的担子,还得你自己扛。”
“莫让朕失望,莫让天下百姓失望!”
话音落下,刘邦随手轻轻一挥。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涌出,四周云雾轰然散开。
“呃!”
刘靖猛地从榻上坐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淋漓,衣衫尽数湿透,紧紧贴在背上,冰凉刺骨。
他心脏狂跳不止,胸腔剧烈起伏,眼前还残留着梦境之中的清晰画面。
盛世的雒阳,火海浩劫的惨状,百姓绝望的哀鸣,还有那位轻佻洒脱、却心怀天下的太祖高皇帝。
真实。
太过真实了。
真实到他甚至能清晰记住刘邦挑眉的神情、说话的语气、那一声充满好奇的“咦”、那洒脱不羁的笑声、那语重心长的叮嘱。
他是一名穿越者。
他本不信鬼神,不信天命,不信因果,更不相信自己会与大汉太祖高皇帝产生任何牵连。
可方才那一场梦,清晰得根本不像梦,更像是一场跨越了两千年岁月的真正会面。
他怔怔坐在榻上,良久良久,都无法回过神。
为什么?
为什么他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会梦到汉高祖刘邦?
为什么刘邦会认他为子孙,会将传国玉玺的秘密亲口告知于他?
为什么那一切,都如此真切,如此刻骨铭心?
怔愣许久,刘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子不语怪力乱神。
他终究还是强行将这一切,归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率军入城,本就意在宫城,本就暗中寻找传国玉玺的下落。
白日所见惨状太过刺激心神,心绪激荡之下,才会生出如此离奇而真实的梦境。
至于刘邦的模样、语气、神态、那轻佻不羁的气质……不过是他心中对这位布衣天子的理解与想象,投射入梦罢了。
这般一想,他纷乱的心绪,才稍稍平复下来。
他抬手拭去额角的冷汗,缓缓下床,走到案前,倒了一杯冷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水流划过喉咙,压下了心中的惊悸与燥热,也让他混乱的思绪,重新恢复清明。
窗外,天已微亮。
晨曦穿透窗户,柔和地洒入屋内,给这座荒凉冷清的行辕,添上了一丝微弱而温暖的光亮。
刘靖整理好被冷汗浸湿的衣袍,正襟端坐,调整气息。
不多时,门外传来亲兵沉稳而恭敬的禀报声。
“主公,田先生、戏先生、贾先生、董先生,以及赵将军、高将军、徐将军等,已在府外等候,请主公示下。”
“请他们入内。”
刘靖声音平静,已恢复往日沉稳。
房门轻启。
田豫、戏志才、贾诩、董昭四大谋士先行而入,其后赵云、高顺、徐荣等将领依次跟进,人人神色恭敬,步履沉稳,气息肃然。
可众人刚一抬头,看到刘靖的模样,全都不由自主地心头一紧。
只见主公面色苍白,眼窝微陷,双眸之中布满血丝,神情疲惫至极,明显是一夜未曾安睡,心神耗损到了极点。
田豫率先上前一步,拱手温声劝慰,语气之中满是体恤与关切:“主公素来爱民如子,昨日入城目睹雒阳惨状,必然彻夜难眠,心神耗损过巨。主公身负天下厚望,手握三军命脉,还望千万保重身体,切勿过度伤神。”
戏志才轻摇羽扇,眉眼间满是担忧,语气柔和:“主公仁心感天动地,麾下士卒与雒阳百姓无不感念。只是乱世浩劫,非一朝一夕可平,亦非主公一人之过。主公只需循序渐进,徐徐图之,日后必定能安天下,抚苍生。”
董昭抚须轻叹,语气沉稳而温和:“主公入城便下安民、安葬、清贼三道严令,已是仁至义尽。雒阳百姓能苟全性命,皆赖主公之德。主公不必自责,更不必过度忧思,伤了自身根本。”
贾诩立于一侧,素来淡漠平静的眸中,也难得多了几分真切的体恤,声音低沉却真诚:“主公心有不忍,乃是仁者之心。然越是乱世,越需稳住心神。只要主公身安,则三军安,百姓安,大局安。”
赵云、高顺、徐荣等武将也齐齐拱手,声线沉稳有力:“请主公保重贵体!”
刘靖看着眼前这一众忠心耿耿、不离不弃的文武心腹,心中一暖,周身的疲惫仿佛也散去了几分。
他轻轻点头,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却多了几分坚定。
“诸位的心意,我全都明白。”
“只是昨日入城所见,实在太过惨烈,尸骸遍野,生灵涂炭,闭眼便是百姓哀嚎,实在难以释怀。”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下来,脸上纷纷露出沉痛与悲悯之色。
他们同样亲眼目睹了雒阳的惨状,同样心中难安,同样悲愤不已。
只是身为臣属,他们既要体恤主公,更要稳住大局,不能任由情绪失控。
刘靖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他心中清楚,有些事情,即便仅仅只是一场梦境,也到了可以适当透露的时候。
传国玉玺,乃是大汉天命所归的象征,只要取出玉玺,便可安定军心,收拢民心,威慑天下诸侯,让他的讨董大业,更加名正言顺。
于是,他语气微微一沉,带上了几分神秘与郑重。
“除此之外,昨夜我还做了一个极为离奇的梦。”
众人一怔,纷纷抬眼望来,眸中露出疑惑之色。
刘靖目光平静,一字一顿,清晰开口。
“我梦见了——大汉太祖高皇帝。”
轰!
仿佛一道无形惊雷,在厅堂之中猛然炸响。
田豫浑身一震,手中笏板几乎脱手而出。
戏志才摇扇的动作骤然停在半空,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董昭猛地瞪大双眼,胡须微颤,神色震惊到了极点。
贾诩素来淡漠如古井的眼眸猛地一缩,精光爆射,露出了极少出现的动容之色。
赵云、高顺、徐荣等武将更是瞠目结舌,呆立当场,满脸不敢置信。
太祖高皇帝!
那是大汉的开创者!
那是刘氏的始祖!
那是整个天下都要供奉朝拜的真龙之祖!
主公……竟然梦到了高皇帝?
戏志才最先从极度的震惊之中回过神,声音都忍不住轻轻颤抖,带着极致的震撼与期待。
“主公……您说什么?
您……当真梦到了太祖高皇帝?”
刘靖望着众人震惊无比的神情,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