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叛军作乱的影响,今年来参加神兵大会的江湖游侠,宗门子弟,明显比往年少了一大截。
兵荒马乱的,保命和找条出路才是正事,谁还有心思来凑这个热闹?
可来这儿大会上亮手艺的冶锻名手,那是一个没少,该来的全来了!
匠人凭手艺立身,管他造反的还是当官的,都明白刀剑盔甲得靠人打,没人会特意跟这帮靠手艺混饭吃的人过不去。
寒铁山庄下的这座小城,客栈饭馆特别多,极为便利。
就算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铁匠再多,也总能找到地方住下。
路沉与沈浪寻了家普通客栈下榻。
距离大会正式开始,还要等上两天。
客栈颇为狭小,除后院三间大通铺外,上房仅得三间。二人同住一室,内设两张板床、一桌、一铜盆,再没别的东西了。
虽然简陋,但价钱便宜,住一天才要五百文钱,还包一日三餐。
沈浪环顾这陋室,撇嘴道:“路爷,晚上我打算去寒铁山庄里头探一探。我一个人,来去方便,就不带你了。打探到什么情报,我会如实告诉你,怎么样?”
“行,小心点,别让人逮着。”
“放心吧!论真刀真枪地打,我可能不太行,可这等潜行匿迹、暗中查探的勾当,正是我的拿手好戏!”沈浪得意地说。
遥想当年,他诈死脱身,隐匿行藏。
杨总督派了多少高手四处搜查,都找不到他的踪迹,更别说抓住他了,要不是苏小小那个贱人出卖了他,再加上路沉这活阎王半道杀出来,老子能栽这跟头?
一想到这儿,沈浪心里就跟打翻了调料铺似的,啥滋味都有,忍不住拿眼梢子偷偷瞟了路沉一下。
路沉已经四仰八叉躺床上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在想些什么心事。
客栈是破,可拾掇得是真干净。
被窝里一股子太阳地儿晒透了的暖乎味儿,那是褥子里头的虱子、螨虫让日头活活晒死了的味儿。
“路爷,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沈浪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路沉默了一下,又问道:“你知道什么是血晶吗?”
“血晶?”
沈浪想了想,摇摇头,“没听说过。听这名字,像是矿石之类的?这好办,一会儿咱哥俩下楼,逮个铁匠老师傅打听打听,他们常年与金铁矿石打交道,说不定知道。”
路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沈浪还不踏实,又追了一句:“这血晶,跟咱这趟差事……不犯冲吧?”
“没有,是我的私事。”路沉淡淡道。
“那就好。”沈浪闻言,心下稍安。
他对这桩差事很上心,觉着是个能捞钱、能往上爬的肥差。
事儿要办漂亮了,不光能得到东方苍的赏识,升官发财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可路沉这一道儿上,老是心不在焉的,对捞钱升官这些好事儿,屁兴趣没有。
这德行让沈浪心里头有点不痛快。
“操!当初逮老子那会儿,劲头不是挺足吗?怎么跟老子搭伙办差,就他娘蔫了!”沈浪肚里直骂娘,“要不是干不过你,非他妈跟你说道说道不可!”
他在屋里驴拉磨似的转悠了两圈,实在闲得蛋疼,就出门自己找乐子去了。
反正他是打算晚上再潜入寒铁山庄。
白天闲着也是闲着,出去转转,找点消遣也行。
路沉等沈浪走了,自己也溜达下了楼。
出了客栈门,瞅见街边有个老茶馆,馆内烟气袅袅,人声混杂,坐着不少短打扮、手脚粗大的汉子,多是前来参会的铁匠。
这帮人除了吹嘘自己打铁的手艺,聊得最起劲的就是北边叛军和蛮子那点事了。
蛮子骑兵现在还在边境一线肆虐,一时半会儿还打不到这北地腹地来,这小城眼下还算安全。
路沉要了一壶本地的粗茶,找了个靠边的位置,闷不吭声听了会儿茶客们的谈话。
等茶喝得差不多了,他起身,专门找了好几个看着就经验丰富老铁匠,客客气气地问人家,知不知道有种叫“血晶”的东西是啥,哪儿有。
结果问了一圈,个个都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都说打了一辈子铁,啥稀奇矿石没见过,可这“血晶”的名头,真是头一回听说。
路沉看实在问不出啥,撂下茶钱,从茶馆出来了。
外头日头挺亮,照得小城青石路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