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三个时辰!以最终成品之‘形、质、韵’三者综合评定高下!前十名,可晋入最终的‘神兵竞夺’之战!”
规则宣布完毕。
路沉也拿到了属于自己那份铁料和图谱。
他展开那张略显古旧的皮纸,目光落在上面描绘的兵刃图形和密密麻麻的小字注解上。
“残月弯刀!”
路沉不动声色地把图谱内容记下,随手放在一边,注意力集中到了那块沉甸甸的精铁料上。
.....
铁块在炉火中被烧得通红。
路沉用铁钳将它夹出来,稳稳地放在铁砧上。
场中忽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路沉旁边一处工位。
那里,站着一位秃头老者,此人正是北地赫赫有名的锻兵名家,人称“金手”的莫老。
只见莫老手中铁锤高举,并不急着落下,而是整个人的呼吸、气势仿佛和手中的锤、眼前的火融为了一体。
他的锤法看着朴实,但每一锤落下,并非直接砸在铁胚上,而是在即将接触的瞬间,手腕以一种极为微妙的角度抖动,让锤头“滑”过铁胚表面,发出一种奇异的、仿佛潮水层层推进的闷响。
“是‘千叠浪’锤法!”
有识货的老匠人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里满是敬畏。
“传说这锤法能用暗劲渗透,把铁胚内部的杂质一层层排出来,打出的兵器韧性和锋利度都远超常规!可这对腕力、眼力、心力的要求高到了极点,稍有不慎,不是锤法走形,就是劲力反噬,伤到自己!莫老竟然一开始就用上了这等压箱底的绝活!”
一时间,赞叹、羡慕、敬佩的目光纷纷投向莫老。
莫老神色平静,全神贯注,仿佛置身于自己的世界,对周围的反应浑然不觉。
然而,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莫老吸引时,另一边,路沉也动了。
他右手握住了锤柄。
下一刻,一种奇妙的韵律从他身上荡漾开来。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有力,与炉火的呼啸、风箱的节奏隐隐契合。
接着,他扬锤,落下!
“铛——!”
一声与莫老那种潮水般相同的闷响。
“他…他用的也是千叠浪?”有人不敢相信地低语。
“不可能吧?这么年轻…”
“架势倒是有几分像,怕不是看莫老用了,想出风头,照猫画虎吧?”
莫老也被这边的动静稍稍分了一丝心神,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路沉,见对方年纪轻轻,锤法架势确有几分“千叠浪”的样子,心中不由嗤笑:
“年轻人,急于求成,哗众取宠。千叠浪重在一个叠字,讲究的是劲力层层渗透,绵绵不绝,越到后面,对力道的控制、对铁胚状态的要求越高。开头模仿个样子容易,看你能坚持几锤。”
他摇了摇头,不再关注,重新将全部心神投入到自己的锻打中。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莫老那边,锤声依旧沉稳,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浪,一锤接着一锤。
他的额头已经见汗,呼吸也变得略显粗重。
但手中的铁锤依旧稳如磐石,展现出极为深厚的功底。
而路沉这边…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起初,还有人等着看他笑话,等着他力不从心、锤法变形的那一刻。
可是,十锤过去了,二十锤过去了,五十锤过去了…他的锤声,依旧是那种清越而稳定的节奏。
随着锤数的增加,他不但没有显出疲态,反而…越来越稳!
“这…这不可能!”
有老匠人忍不住失声。
“千叠浪”锤法对体力和心神的消耗是巨大的,越到后期越是如此,这是常识!
怎么可能有人越打越轻松?
莫老也感觉到了身旁那稳定得令人心悸的锤声。
他忍不住再次分神看去,这一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是此道行家,自然能看出,路沉不仅是在用千叠浪,而且用得比他更加…圆融!
那种举重若轻、劲力含而不露、层层推进毫无滞涩的感觉。
简直…简直就像是将这锤法浸淫了数十年一般!
可对方明明只是个年轻人!
“铛!铛!铛!…”锤声不绝于耳。
全场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路沉吸引。
一种名为震撼的情绪,在每一个人心中蔓延开来。
就连坐在台上的丁洛和九公子,以及站在九公子身旁的沈姨,看到这一幕,脸色也都微微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