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漫天飞舞的暗器寒光,也没有诡谲飘散的毒烟毒雾,他竟然……仅仅凭借纯粹的力量,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将这拨凶悍的敌人彻底解决?
这种雷霆万钧的手段,她是真的没有见过。
黑衣小女侠猛地扭回头,目光灼灼地锁定卫凌风,心说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
解决了假捕快和匪首的麻烦,卫凌风正招呼牧民姑娘们启程,忽然一拍脑门:
“劳驾打听下,如今是哪一年头了?”
那牧羊女被问得一愣,随即爽朗笑道:
“现下是乾通十二年十月里呢!”
乾通十二年……啧,这次给我支回六年前了,这次是帮助这个小家伙干什么呢?
看见马车边坐着的黑衣小女侠的脚踝已经肿起,卫凌风上前抓住了她那只受伤的脚腕。
“喂!你、你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给你这金贵的脚丫子临时拾掇拾掇呗!再不处理,等颠簸到地儿,你这脚怕是要肿成猪蹄。”
小巧的布袜被轻轻扯下,一只光洁足弓优美的小脚丫暴露在月光下,脚踝处红肿一片。
卫凌风故意凑近,夸张地“呼——”地吹了一大口气,还装模作样地扇了扇鼻子前面。
“你——!”黑衣小女侠又羞又恼,要不是脚疼,真想一脚踹他脸上,“有没有这么夸张!我昨天才洗过啊!”
早有热心的牧民姑娘拿来了装有清水的水囊,卫凌风接过给冲了冲,冲洗干净后,旁边另一位姑娘递来几株就地取材的草药叶子。
“恩公,这是我们常用来消肿的草,捣碎了敷上能好得快些!”
“谢啦!”卫凌风接过草药,看也没看就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起来。
“噫——!”黑衣小女侠看着他这动作,脸上嫌弃的表情藏都藏不住,“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能不能隔着块布?就这么嚼碎了吐出来糊我脚上?”
卫凌风嘴里塞着东西,含糊不清道:
“嫌恶心啊?也行,要不然,还有个更原生态的土方子,童子尿消肿听说过没?效果顶呱呱!你要不要试试?保证纯天然无添加!”
“不!用!了!”
黑衣小女侠几乎是尖叫着打断他,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声拒绝:
“就这个挺好!这个就挺好!谢谢你了!”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周围掩嘴偷笑的牧民姑娘们,感觉自己一世英名都要毁在这混蛋手里了。
卫凌风忍着笑,把嚼得稀烂透着青草汁液和口水的草药糊糊吐在掌心,小心翼翼又均匀地敷在她红肿的脚踝上。
一股清凉的触感瞬间压下了火辣辣的痛楚,接着,他又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地将草药裹紧包扎好,手法意外地相当熟练利落。
“搞定!”
简单收拾停当,众人准备启程回牧区营地。
其他牧民姑娘们纷纷翻身上马,卫凌风则跳上马车车辕,充当起了车夫,黑衣小女侠被小心翼翼地挪进车厢,倚靠在角落里。
马车在皎洁的月光下晃晃悠悠地前行,草原的夜风带着清冽的草香拂面而来。
脚踝处持续的清凉感让疼痛舒缓了许多,黑衣小女侠偷偷瞄着前方月光下那个驾车的挺拔背影。
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人,之前喧嚣和生死搏杀此刻都已远去,只剩车轮碾过草地的沙沙声。
看着这个一会儿天真憨傻、一会儿又深不可测,嘴欠得要命却又屡次救了自己的男人,黑衣小女侠心中五味杂陈。
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平时软和了不少:
“喂……那个谁。”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称呼不合适,清了清嗓子,带上了几分正式:
“这次……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了。之前在山寨是我眼拙,看你问东问西的,还当你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憨货……没想到,你武功这么高,心思也这么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你到底是什么人?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前方的卫凌风头也没回,只是嗤笑一声,随即模仿黑衣小女侠当初的口气开口:
“我没必要告诉你这些,而且我有九成九的把握认为,像你这样上来就打听根底的,都带着不该有的目的。”
“你——!”
黑衣小女侠刚刚升起的那点感激和柔软立刻被羞愤取代:
“你有完没完?!我都认错了!你还揪着不放!”
看着他那副“你能奈我何”的欠揍表情,黑衣小女侠最终还是泄了气。
她明白,这人就是在故意气她,报复她之前的傲慢和无礼,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决定先服个软。
“行行行!算我错了!我错怪你了还不成吗?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儿……我叫燕小雪。”
姓燕,果然是和燕家有关的人。
“嗯,我姓风。”
见他终于肯正面回答了,燕小雪心里憋着的那点疑惑再次涌了上来,她忍不住追问道:
“你今晚搞这么一出,是因为之前在寨子外面,我对那些牧民见死不救的态度,惹你生气了吗?”
卫凌风正靠着车辕,闻言头也不回:
“教训?哪有的事儿。我觉得你那思路挺好,见死不救?没问题啊!冷酷无情,实事求是,多棒!”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在正经请教你呢!别老说反话行不行?”
“反话?”
卫凌风这才慢悠悠侧过半张脸:
“我哪句不是大实话?冷酷无情?实事求是?甚至见死不救,只要贯彻到底,我都得赞一声够狠!
可问题是——别搞双标啊小女侠。你要真相信弱肉强食,那遇强也别指望别人讲情义啊。
自己定的规矩,自个儿得扛得住,没翻车就是弱肉强食,翻车了就喊救命,这才是有问题的地方。”
燕小雪闻言,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以前我也觉得不应该这样,可是后来……算了!你说得对!今晚是我活该!丢人现眼,咎由自取!”
听着这痛快认栽还带着点小倔强的宣言,卫凌风眼底掠过笑意,这小家伙性子是烈,但胜在直来直去,错了就认,倒也不失可爱。
他索性彻底转过身:
“所以,你跟那假捕快较劲,非要那份剿匪的功劳凭证,还提什么‘北上要用’,图什么?”
“还能图什么?我要北上投军!没点硬邦邦的功劳傍身,怎么在军中立足?”
“投军?你?”
他这反应瞬间点燃了燕小雪那点不服输的劲儿,她一梗脖子:
“怎么?瞧不起女人?大楚律法写得明明白白,女子一样可从军!不过是门槛太高罢了!所以你在这里剿灭山匪,单纯是为了行侠仗义?”
知道自己得完成这小家伙的愿望,卫凌风跟着回复道:
“实不相瞒,我也是要去北边投军的,这不巧了么,正好顺路!”
“什么?你去从军?!”
“怎么?你个女的都行,我这长得帅的凭啥不行?”
燕小雪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绷住,清了清嗓子道:
“没有没有,不是自夸,但幸好今天你救了我,我家的军营.......多少有点关系,去从军我能帮上你忙的哟。”
然而听到这话,卫凌风却并没有多开心。
这小家伙要是正常去从军当个小兵,自己帮他的地方应该比较简单。
这家伙家里有军营的关系,而且还姓燕,明显是燕家的人啊!这次帮忙总不会对战千军万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