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动动脑子不就明白了?第一,那匪首既然没昏,居然还愿意乖乖被他们带走。
第二,那么大一个山寨,真要是你提前通知官府来拿人,他们怎么可能就派这么几个人?不怕路上出岔子?人手明显不对嘛!最后。”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件,在黑衣小女侠眼前晃了晃:
“这个。”
那封信,正是之前匪首收到后让山寨提前警戒的那封关键情报!
黑衣小女侠死死盯着那封信,脱口而出:
“这信?!我也找过!怎么在你手上?!”
“哦,这个啊?房子炸塌飞灰的时候,这玩意儿正好掉在一个被救的牧民女脚边了。人家觉得我这人勉强还算靠谱,就偷偷塞给我了,毕竟是我救了她们嘛。”
黑衣小女侠强撑着挤出声音:
“原来是这样……那、那你快在他们身上帮我找找解药!”
卫凌风一脸不解:
“诶?我干嘛要救你呀?”
“你……”
小女侠被他噎得胸口一闷,差点又吐出血来,她喘着气,又急又恼:
“你不救我,那你巴巴地追过来干什么?!”
“神经病!”
卫凌风翻了个白眼,语气理所当然:
“我来是为了把那两拨人渣一起解决了啊!这样我不仅端了山匪老巢,还把和山匪勾结的官差一网打尽了,功劳翻倍!本来以为你早凉透了,谁知道……啧,命还挺硬。”
他说着说着,眼睛突然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我可以连你一起干掉!回头就说你跟那帮人火并死的!这样你剿灭山寨的功劳不就顺理成章归我了?嘿,妙啊!”
一听这家伙居然比自己还势利、还实际、还要算计,黑衣小女侠瞬间急眼了。
什么骄傲矜持都顾不上了,声音都带上了点哀求的颤音:
“别别别!别杀我!我……我的功劳!你全都拿去好了!都给你!”
卫凌风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慌乱的样子:
“这不就是你奉行的弱肉强食吗?我这用法,是不是特别合理,特别贴合实际?”
“虽然……虽然是弱肉强食!但我好歹是有底线的!我……我刚才也没杀你去夺你的功劳啊!”
黑衣小女侠努力证明着自己还是很讲原则的。
卫凌风闻言点了点头:
“也对也对,说得有几分道理。抢功劳归抢功劳,自己人内讧动刀子,确实不够地道。”
黑衣小女侠以为这男人终于被说动了,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松,脸上刚刚燃起希望。
然而下一刻,她就看到卫凌风转过身,作势就要爬出马车!
“诶?!”她瞬间懵了,顾不得痛楚,慌忙喊道:“你、你要去哪里?你不是要救我了吗?”
卫凌风停下动作,回头瞥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无辜至极:
“喂喂,我只是说不杀你了,谁说要救你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不是天经地义吗?用你自己的话说——”
他模仿着她之前在山寨里那冷酷的语气:
“‘我不来,你肯定死在他们手里,我来了给你带来一线生机,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喏,现在生机给你了,能不能活下去,这不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了吗?”
他把她的原话一字不落地还了回来,噎得她哑口无言。
黑衣小女侠张了张嘴,半个字也反驳不了。
这些话确实是她亲口说的,字字句句,言犹在耳。
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刚才还用来教训别人的冷酷生存法则,这么快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自己头上。
看着卫凌风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强烈的求生欲终于压倒了最后一点倔强,她咬着牙,几乎是带着屈辱和恳求,声音低了下去:
“……求你……救救我。只要你救了我……日后我一定……回报你!”
“嗯哼?”
卫凌风听到“回报”两个字(当然,也可能是听到了“日后”两个字),总算露出了点“可以考虑”的表情:
“好吧,有回报这事儿听起来还差不多。”
然而,就在黑衣小女侠以为又有转机的时候,卫凌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猛地一拍脑袋:
“诶呀!坏了!光顾着跟你掰扯,差点忘了正事儿!那些被山匪抓走的牧民姑娘们,还跟那群假捕快留在山寨里呢!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去救她们才行!晚了怕就迟了!”
说着,他真的一副马上就要跳车离开的样子。
这下黑衣小女侠彻底急了,几乎是喊出来的:
“喂!你先救我呀!救完我再去救她们不行吗?!”
卫凌风咧嘴一笑,原封不动地把话扔了回去:
“用你刚刚的话说——救你一命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你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的?乖乖等着吧!”
黑衣小女侠被他噎得胸口发闷,毒素和伤势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强烈的求生欲迫使她急声道:
“我能回报你!你需要什么回报?我一定能给的比她们那些牧民女多得多!她们能有什么?”
卫凌风闻言,转过身来,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她惨白的小脸道:
“哦?是么?啧,我救她们的话,那可都是些水灵灵的漂亮小姑娘,说不准哪个感激涕零,就愿意给我当老婆呢。”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我救你的话,你能给我当老婆吗?”
“我……我我……”
黑衣小女侠瞬间语塞,小麦色的脸颊因为羞窘和急切涨得通红,像被架在火上烤。
她从未想过会被人用这种方式索要回报,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这荒谬又直白的要求。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沉寂。
卫凌风立刻收敛笑意,侧耳凝神,随即缩回头,眉头微蹙:
“啧,看来是那群马匪的援兵闻着味儿找来了。”
他转回头,看着车厢里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的黑衣小女侠,摊了摊手:
“喏,你看,回报不了吧?人家援兵可不等你考虑嫁不嫁人。”
黑衣小女侠被他这副“见死不救还幸灾乐祸”的样子气得差点又喷一口血出来,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所有的矜持和羞耻,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急切:
“你是傻子吗?!除了这个!除了这个我能给你更多!那些牧民女能给你什么?最多给你点吃的喝的,陪你……陪你睡一觉?!你想要钱财是不是?我可以给你!只要有钱,你想要多少那样的牧民女你不是都能找吗?你知道我是谁吗?!放着我不救,去救那些牧民女,你是不是傻?”
卫凌风脸上的笑意消失,随即严肃询问道:
“你的意思是——你的命比她们的命金贵得多?”
被那目光刺得心头一凛,但长久以来的信念和此刻的求生本能让她脱口而出:
“废话!这还用问吗?凭我的本事,我能剿匪除奸,能救下更多人!她们能干什么?她们一辈子除了放羊挤奶照顾家里还能干什么?!救我的话,我的回报肯定比她们的大,这是毋庸置疑的!”
面对她理直气壮的“价值论”,卫凌风脸上的严肃却忽然冰消雪融,重新挂上了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行吧,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话音未落,他探手一把抓住黑衣小女侠的胳膊。
她本就虚弱无力,被他毫不费力地从车厢地板上拉了起来,半拖半扶地弄到了马车门边坐下,将她半个身子暴露在车帘之外。
“喏,”卫凌风朝前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救不救你,你得问问她们的意思。”
黑衣小女侠被夜风吹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当她看清那些在月光下的人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哪里是什么马匪援兵!
只见十几匹矫健的骏马背上坐着的,赫然正是之前被山匪掳走、此刻却已重获自由的那些牧民姑娘们!
卫凌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好了,你的‘价值’和‘金贵’现在都摆在这儿了。救不救你,我不管了,让她们来决定吧,现在开开金口,用你的价值论去求她们救你好啦。”
黑衣小女侠只觉得浑身的血液“轰”的一声全涌上了头顶,脸颊烫得像是要被烧穿。
刚才还在马车里对着他高声宣扬着自己如何“有价值”、如何看不起这些“只能放羊”的牧民女,那些刻薄的话语言犹在耳!
求她们?求这些刚刚被自己贬低得一文不值的人来救她?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烙铁堵住了,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恨不得立刻挖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昏死过去,也好过此刻要面对这让她无地自容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