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贺州广袤的草原上,白日里的苍茫辽阔被黑暗吞噬,只余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狼嚎。
贺州地界的棒槌山上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一群剽悍的匪徒正围着篝火堆放声吆喝,庆祝着今日一票“大买卖”的丰收。
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肉的焦香,吆喝声、划拳声、吹嘘自己今日“战绩”的嚷嚷声,将这草原上的寨子变成了个狂欢场。
山匪老大披着件半旧的狼皮坎肩,拎着酒坛子跳到场地中央的椅子上:
“今日这趟买卖,肥得流油!真是不错!”
“老大,嘿!这趟收成可不止钱财!”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指着几辆马车,粗声大气地嚷道:
“您看那边,都是上好的货色!”
只见手下喽啰们正七手八脚地从车上拖拽下一个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大毛睡袋,袋子兀自扭动着,里面显然都装着活人。
“头儿!全是掳来的娘们儿!”
另一个匪徒舔着嘴唇,眼睛里冒着精光,兴奋道:
“正好给兄弟们开开荤,乐呵乐呵!”
“快打开看看!”
他这一嗓子,立刻点燃了周围匪徒的贪婪,有几个性急的撸起袖子就想上前争抢,场面眼看着就要混乱起来。
“吵吵什么!都给老子消停点!”
坐在篝火旁虎皮大椅上的山匪老大,不耐烦地一摆手,粗嘎的嗓门压过了喧闹:
“咱们棒槌山有棒槌山的规矩!懂不懂?这次出力的,谁抢的多,谁他妈就先挑!按功劳排座次!”
“老大!那还用说嘛!”
一个尖嘴猴腮被称作“三哥”的匪徒立刻跳了出来,一脸得意地拍着胸脯:
“瞧见没?八匹膘肥体壮的马!全是我弄回来的!头功!我第一个挑!”
山匪老大看他那猴急样,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成!算你小子有能耐,你去挑吧。”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不过嘛——都给老子把袋子捂严实喽!脸蛋也好,身段也罢,一丝皮肉都不许露出来!全凭运气,听天由命!这才叫有意思嘛!”
那三哥搓着手,嘿嘿笑着,眼睛在一排蠕动的大毛睡袋上来回逡巡。
他专挑那些看起来体型娇小的袋子,嘴里还念念有词:
“小巧玲珑好啊……小鸟依人更妙……不行不行,这几个看着都太大了。”
旁边看着袋子的匪徒玩笑道:
“三哥这什么癖好?喜欢小的,我待会给你装个母兔子行不行?”
“呸!滚!”
“诶!这个不错!我就要这个了!”
他最终选定了一个蜷缩得最紧实、看起来最“可人”的袋子,信心满满地拖了出来:
“哈哈,这个好!这个体型够娇小!”
在众匪徒起哄的叫好和期待的目光中,三哥迫不及待地撕开了袋口的绑绳,猛地往下一拽——
一张布满皱纹惊恐万分的老太太的脸赫然露了出来!
“哎哟我滴娘诶!”三哥吓得怪叫一声,一屁股摔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活像见了鬼。
“哈哈哈哈哈哈!”整个山寨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匪徒们笑得前仰后合,捶胸顿足。
“不算!这他妈不算数!”三哥臊得满脸通红,指着那老太太气急败坏地跳脚,“谁知道打开是这么个玩意儿!老大,这规矩不公平!”
“放屁!”
山匪老大笑骂着,用马鞭一指三哥:
“咋就不算了?规矩就是规矩!抢得多,你先挑,挑着啥算啥!这他娘的就跟娶婆娘一个道理!”
他灌了口酒,抹着嘴,带着过来人的沧桑戏谑道:
“盖头没掀开之前,那都是天仙似的美梦,想着怎么颠鸾倒凤呢!可等你真掀开盖头一看——嘿!保不齐就吓得你屁滚尿流,恨不得连夜扛着铺盖卷跑路!”
“老大真有生活啊!”旁边一个喽啰憋着笑,小声跟同伴嘀咕。
旁边的小弟跟着吐槽道:
“那当然,听说老大当年就是被家里硬塞了个母夜叉,吓得逃婚出来落草的……”
三哥的窘态很快被忘在脑后。
又一个膀大腰圆的匪徒站了出来嘲弄道:
“三哥,你这眼光也太次了!挑这玩意儿是有门道的!瞧你这选的,像话吗?”
他走到袋子堆前,大手一挥,专门去掂量那些看起来鼓鼓囊囊分量十足的袋子:
“就咱这草原上,风沙大,干活多,能有小巧玲珑跟花儿似的?那都是扯淡!真有那种,八成也是像三哥你抽着的这种,老得缩水抽抽了!要挑,就得挑壮实的!身板够硬朗,力气够大,那才带劲儿,绝对错不了!”
三哥在一旁听得又气又恼,忍不住呛声道:
“我呸!挑壮实的?那你就不怕挑着个膀大腰圆满脸麻子的女夜叉?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三哥,您这就不懂了吧?”
那壮匪得意地晃着脑袋,鼻子用力嗅了嗅,最终停在了一个格外高大的袋子前。
他凑近袋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看见没?这就叫经验!虽然裹得严实,但闻味儿啊!您闻闻,您仔细闻闻这个……虽然看着人高马大的,不够秀气,可她身上有股味儿!
淡淡的,香喷喷的胭脂味儿!您说,一个爱往自己身上抹香粉的女人,她能是个不爱俏的?再瞧瞧这大身段骨架,比我都高,绝对正当好年华,不可能是上了年纪的老帮菜!”
他越说越自信,一把将那袋子拽到自己跟前,拍得砰砰响:
“就这个!听我的,挑这个绝对没错!保证爽翻天!”
说着很自信的解开了那人的睡袋,然后还没等他仔细欣赏,周围的人就倒吸了口凉气。
袋子里钻出来的,哪是什么香喷喷俏娘们儿。
分明是个只穿了件单薄内衫身形挺拔健硕的年轻男子!
那张脸在摇曳的火光下英俊得扎眼,此刻却写满了困惑,正皱着眉四处打量。
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还在温暖睡袋里跟青青温存的卫凌风!
他在梦里就觉得身子一个劲儿往下沉,耳边尽是山匪们粗嘎的吆喝,还当是做了个荒唐梦。
直到冷风和这满山寨的彪形大汉怼到脸上,他才猛地一个激灵——得,又穿了!这又是哪个犄角旮旯?啥年月啊?
“噗哈哈哈哈!”
之前被臊得满脸通红的三哥一看这“战绩”,腰杆瞬间挺直了,巴掌拍得山响,指着老六笑得直不起腰:
“老六!老六!哎呦我的亲娘诶!你这啥眼神儿啊?还跟老子讲经验门道呢?巴巴地给哥哥我上课挑个老太太,你自己倒好!直接给咱棒槌山迎回来个大相公!
哈哈哈!行!真行!哥哥我服了!以后你老六的铺盖卷离我远点儿!西南苗疆那帮‘兄弟情深’的故事我听多了,可不想哪天半夜让你给‘亲密无间’咯!”
老六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看着卫凌风那身腱子肉和俊脸,又气又臊,一脚踹开空袋子骂道:
“放你娘的屁!谁知道哪个龟孙儿掳人的时候瞎了眼!他娘的看都不看就往山上扛!老大!这玩意儿……这不算数!这能算数吗?我得重挑!”
三哥立刻不干了,叉着腰呛回去:
“凭啥不算?老大定的规矩!挑着啥算啥!挑着个带把儿的,那也是你老六眼光独到!”
就在两人吵吵嚷嚷的时候,那虎皮大椅上一直懒洋洋叼着草根的山匪老大,却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咽了口唾沫道:
“行了!吵个屁!剩下那些娘们儿,你们按功劳大小分了去乐呵!这个……归老子了!老子留着有用!”
这话一出,整个山寨瞬间静得只剩篝火噼啪作响。
所有山匪都瞪圆了眼珠子,看看老大,又看看卫凌风,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