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姜玉珑得意地拱进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霸占夫君的日子,每一天每一滴都那么金贵,我才舍不得浪费一星半点呢!”
她也不再卖关子,收起几分娇憨,正色道:
“妾身今天拜访了那么多大臣,主要打探的就是诸位皇子对督主私底下有没有什么小动作。”
“哦?结果如何?”
“得来的消息嘛,刚开始时,那些皇子们确实卯足了劲儿调查过杨督主,我猜呀,八成是想翻她的黑历史,看看能不能揪住点小辫子当把柄。
结果呢?这位办案铁面无私心系苍生的倾城阎罗,愣是干净得像块无瑕美玉,除了办案比较狠之外,硬是没找出什么像样的污点来。”
她话锋一转,带上了点促狭的笑意:
“啊,倒也不是说完全没有——比如,她和夫君您的绯闻呀!坊间可传得有鼻子有眼呢。
说夫君是杨督主豢养的‘专属男宠’,还有人说杨督主被夫君您迷得神魂颠倒,连办案都言听计从呢!
当然啦,这些都是捕风捉影的谣言,他们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来佐证这些鬼话!”
卫凌风心说……这谣言倒也不能说完全是无中生有吧,只是有些次序颠倒,应该说素素是自己专属的才对。
“所以呢?他们的后招是想拿我当由头,去诬告杨昭夜?”
“没用的!”姜玉珑立刻摇头,分析得条理清晰:
“且不说他们拿不出实证,单凭这种诬告,丢的可是皇家自己的脸面。不过呀这些谣言本身,恰恰成了他们施展下一步阴谋的绝妙由头!”
“由头?”卫凌风有些困惑,“为夫有点没听懂呢。”
“不急不急,”姜玉珑被他揉得舒服,声音更软糯了:
“夫君乖乖听我说嘛。我今天呀,还额外挖到一个关键消息:这些皇子近期的注意力,不约而同都集中到了一个地方——北戎!
再联系上今晚我们撞见的北戎高手,这就说明,必定是有皇子和北戎那边勾搭上了,至少已经开始行动!甚至我大胆猜测,燕家军粮草被焚毁那件事,多多少少也和这脱不了干系!”
卫凌风若有所思:
“如何能确认今晚的杀手就是皇子派来的?”
姜玉珑小脸一扬继续分析:
“这还不简单?燕家军粮草刚刚被烧没多久,整个朝堂风声鹤唳,正是最敏感的时候!哪个大臣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种节骨眼上和北戎有瓜葛?嫌命长吗?
排除掉大臣,那剩下有动机、有能力、且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利用北戎的,可不就只有那几位把皇位视为囊中之物的皇子了?他们啊,是把北戎当成了夺嫡争权的重要筹码!”
卫凌风眼睛一亮,抚摸着姜玉珑的动作顿住,随即忍不住低头亲了她额头一口,由衷赞叹:
“娘子这麒麟的脑子,果然名不虚传!为夫这才算真正领教了厉害!”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上更加勤快地按摩起自家小娘子的腿来:
“有道理!如此一来,这个针对杨昭夜的陷阱,必定和北戎脱不开干系!我明白了!皇帝会不会因此派杨昭夜去北境调查粮草被焚之事?而其他皇子正好借这件事……在北境给她埋雷挖坑,让她栽个大跟头?”
卫凌风刚提出让杨昭夜去北境的想法,姜玉珑就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
“夫君你在想什么傻事呀?杨昭夜在南边各州积累的民望还不够高吗?再让她去北境收拢一波民心?皇帝和那些皇子们能有这么傻?真不怕她直接登高一呼振臂一应?”
卫凌风被自家娘子点醒,一时语塞,虚心求教道:
“那……依娘子之见,他们的陷阱究竟是什么?”
姜玉珑收敛了笑容,正了正依偎在卫凌风怀里的姿势道:
“如果我所料不差,皇子们谋算的方向,恐怕是想推动杨昭夜去北戎和亲。”
“和亲?!”卫凌风瞳孔猛地一缩,声音拔高,难以置信道:“这…这怎么可能?!”
姜玉珑理解他的震惊,耐心解释道:
“夫君莫急,起初我也觉得此计匪夷所思。毕竟对于皇帝而言,此举无异于自断臂膀。
但纵观如今形势,皇帝陛下似乎对北戎的威胁并不忌惮,而且他并不像我们想象中那般在意杨昭夜这位皇女。
在皇帝眼中,杨昭夜或许只是一个尽职尽责办案颇佳的子女罢了,并无太多特殊之处。
眼下皇子们在各地的势力被杨昭夜剪除得七七八八,若要彻底永绝后患地解决杨昭夜这个隐患,将她送去北戎和亲,便是最能釜底抽薪的法子。”
卫凌风眉头紧锁,仍有疑虑:
“皇帝会做这种蠢事?万一杨昭夜嫁过去后怀恨在心,引北戎铁骑南下报复,岂非自掘坟墓?”
姜玉珑闻言,笑着摆手道:
“这正是皇帝乐见其成的局面呀,夫君。杨昭夜处理政务、肃清吏治是把好手,但行军打仗却非她所长。
她若真敢引狼入室,带着敌国的军队攻打自己的故国,那她过往所累积的声望、民心,顷刻间便会如沙塔般崩塌瓦解,灰飞烟灭。
届时,她便从‘倾城阎罗’、‘护国公主’,彻底沦为勾结外敌祸乱家国的罪人!皇帝正好彻底将她和北戎一起挫败!”
卫凌风脑中电光一闪,瞬间贯通了所有关节,脱口而出道:
“无论是和我的谣言还是北境现在的局势,都可以作为让杨昭夜去和亲的由头!
所以,无论她答应与否,都是死局!若她同意和亲,便会失去所有实权,变成一个象征和平的吉祥物,被恭敬地请去北戎;
若她胆敢拒绝,皇帝便能名正言顺地以‘抗旨’为由,剥夺她的权力,甚至加以惩戒,最后强行扭送去北戎!
而无论在哪种情况下,传到民间的,都只会是高贵的公主殿下为了两国和平,不惜牺牲自我远嫁异域的感人故事!好一个阳谋!”
“正是如此!”
姜玉珑小脸上满是凝重:
“进退维谷,左右皆错。这便是所谓的第三种可能,也是最阴险毒辣的一种。而从我们今晚遭遇北戎杀手、以及多方打探到的皇子动向来看,这种可能性,恐怕是最大的。”
卫凌风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此乃绝杀之局,反抗与顺从皆无生路。娘子聪慧绝伦,可有破局之策?”
姜玉珑见他问得郑重,面对如此毒计,竟傲然轻笑道:
“若换了旁人,遇到这等精心编织的帝王权谋之网,自然是插翅难飞,十死无生了。可谁让夫君的娘子是我姜玉珑呢!
方才回来的路上,我已仔细思量过。倒是琢磨出了一个颇为大胆的设想,或可破此死局,不仅能解眼前之危,或许还能反将一军!”
然而她话锋又是一转,补充道:
“但眼下,最大的问题在于——我这个法子,需要杨督主本人点头才行。她必须完全信任我们,并且心甘情愿地配合。
所以,当务之急,是得想办法尽快与杨昭夜见上一面,好好谈谈此事。只有她亲自认可我的计划,此事方能成行。”
能把局面分析得如此透彻,卫凌风相信姜玉珑所说的方法绝对不是开玩笑。
凝视着怀里的小人儿,卫凌风忍不住夸赞道:
“我家小麒麟这颗玲珑心,当真是算尽乾坤。叫杨昭夜简单!天亮我便想办法将她寻来!”
姜玉珑点了点头:
“届时诸般变数,妾身还需细细推演,将每一种可能都计算在内,把每步棋都算透才行呢。”
“需要为夫帮什么忙吗?”
小姑娘突然仰起脸,粉腮鼓起,纤指戳着他心口:
“需要夫君呀……老老实实的,别引我分心胡思乱想就好啦,不许撩拨人!再闹腾,我这满脑子便只剩夫君使坏的模样了……还怎么想正事嘛!”
卫凌风闻言低笑一声,非但没收敛,反而手臂一揽,将怀中的小人儿往身后的窗台边沿带了带。
窗棂之外,离阳城的夜市灯火璀璨如星河倾泻,透过一层窗纱,街市鼎沸的人声隐隐透入。
“哦?那娘子倒是说说看,究竟是云雨之前神思清明的时候更多呢?还是被为夫喂饱之后,那脑子里的小算盘转得更灵光些?”
“当、当然是之后呀!”
姜玉珑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了夫君问这话的目的,急急去捂他嘴唇:
“哎呀!我才不是那个意思呢!我是说……呜——!”
未尽的话语被唇舌封缄,卫凌风托着她向上一送,娇小身子便凌空陷进窗台与窗纱构架的夹角。
《玄微照幽经》的气劲生丝应激漫开,隔窗纱“看”见长街行人步履匆匆,鼎沸人声好似近在咫尺,仿佛自己现在就在大街上和夫君那个什么——这认知让她羞耻得脚趾尖都蜷缩起来。
“乖,”他啃咬着那截玉颈轻笑,“为夫这便帮娘子驱一驱杂念。”
窗纱被脊背压出褶皱,姜玉珑呜咽着搂紧他脖颈。
玄微气丝在羞耻与刺激中,将市井喧嚣织成一张无处遁逃的绯色罗网。
这位智计百出的八面小麒麟,发现她再运筹帷幄,终究也只是深陷于夫君情网之中的俘虏罢了。
不过,她愿意并享受被夫君所俘获降服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