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道友放心,贫道此去,心中有数。”
马元将地书妥善收好,对着镇元子郑重一揖。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不再迟疑。
他此行关乎方外三十六诸天的彻底圆满,亦是他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关键一步,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耽搁。
“道友保重!”镇元子拱手相送。
马元微微颔首,转身之间,身上青色道袍无风自动。
只见他于玉京天外一步踏出。
“嗡——”
五色神光绕体,如五条真龙盘旋,生生不息。黑白阴阳二气护身,化作一方旋转的太极图,将沿途的时空风暴尽数磨灭。
顷刻间,马元化作一道横贯诸界的璀璨神芒,径向洪荒极东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他并未如往日游历洪荒那般,为了体悟红尘万象而刻意停驻脚步。
他只循着手中地书所指引的微弱地脉灵机,以及那冥冥中建木残留的若有若无的道韵,一路向东。
饶是如此赶路,沿途所过之处,那些掩藏在深山大泽、海渊秘境中的无数天地灵根、先天矿脉、沧海珍奇,依旧未能逃过他那双洞悉因果的法眼。
“收!”
马元大袖一挥,乾坤袖里自有乾坤。
一座座万载玄冰矿、一株株吞吐日月精华的灵药,乃至一些零散的先天五金之精,皆被他随手摄取,收入囊中。
如今马元已是混元金仙中期的大能,坐拥数方大千世界。
寻常的先天灵物于他而言,虽算不得什么足以改变战局的至宝。
但在那方外诸天之中,元灵神族繁衍昌盛,各大世界都在急速扩张,正需海量的物资去充实底蕴、赏赐门人。
是以,他见之即收,犹如蝗虫过境,并不嫌多。
“有了这些灵物,紫璎天与方丈天的生灵,修行速度又能快上几分了。”
如此一路横渡浩瀚东海,穿云破浪,过仙山、度瀚海,不知跨越了多少亿万里的距离。
即便以马元如今的遁速,竟也走了不少时日,方才真正接近了传说中的洪荒极东之地。
越往东去,天地的景象便越发不同于那繁华中州与富饶四海。
中州之地,乃是盘古身躯所化,清浊分明,山川秀丽,万物生发皆有其时。
天地法则森严有序,纵然偶尔有那仙佛斗法,大能为了气运杀伐不断,却也不失天地清明之象。
而这东极,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模样!
远远望去,这里的天穹似比寻常洪荒高出不知多少,苍莽浩瀚,给人一种强烈的压抑感。
天际云海沉沉,终年不散,遮蔽了日月的星光。
在那云海深处,偶尔会有几道粗大如龙的青白二色神光划过,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毁灭波动,但转瞬之间,又被那更加厚重诡异的雾霭彻底吞没,悄无声息。
而在那海天交接的尽头,肉眼可见地隐现出诸般时空断层与空间褶皱。
那里的虚空就像是破碎的琉璃,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缝。
仿佛这片天地在此处并不稳固。
无论是谁,哪怕是大罗金仙,若是稍有不慎,踏错一步,便极有可能被那狂暴的时空乱流卷走。
继而坠入某处未曾演化完全的破碎界层之中,被那地水火风生生磨灭,尸骨无存。
更令马元感到惊奇的是,此地的天地法则亦显得极为驳杂混乱。
按理说,东方属木。
这东极之地,木行之气确实旺盛到了极点,几乎化作了实质的青绿色雾气在空气中飘荡。
但这股木气之中,却并没有那种生机勃勃,润泽万物的造化之意。
反而夹杂着一股近乎于混沌未开时的荒蛮空茫与狂暴!
“这地方……仿佛并非完全属于洪荒。”
马元立于一片孤悬在怒海狂涛之上的黑色海崖边缘,任凭那夹杂着狂暴法则的罡风吹打在身上。
他青衣衣袂飘荡,双眸微凝,庞大无比的混元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外放亿万万里,笼罩了这方圆天地。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只觉此地气机浩荡而晦涩,难以捉摸。
时而如洪荒初开,万物萌芽,生机勃勃。
时而又似混沌未分,诸道沉寂,死气沉沉。
“果然是一处凶险绝地。”
马元心中暗叹。
“嗡——”
就在此时,马元掌中托着的那本古朴地书,忽然微微发热。
书页翻动,其上原本描绘洪荒九州的山川脉络,竟在此刻扭曲重组,显化成一幅晦涩的残图。
残图之上,隐约指出了一条若断若续的古老地脉。
那地脉的走势极为诡异,并非横卧大地,而是自九幽之下直冲九霄之上!
仿佛曾有一根不可思议的通天神物,自天地尽头垂落,扎根于此,其根须贯穿了整个东极边荒,成为了这片混乱之地的唯一支柱。
“建木……”
马元见状,心中已然明白。
“镇元子道友所言非虚!”
“建木纵然隐匿了身形,不在此处现世,但其当年撑天连地所残留之大势,却早已深刻在这片边荒的天地根底之中,无法磨灭!”
有了这地书指引,他寻得建木的把握便又大了几分。
然而,马元尚未来得及细细推演那残图上地脉的具体走向。
“吼——!!!”
忽见前方那原本沉寂的荒海迷雾,骤然间剧烈翻腾起来。
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腥臭煞气冲天而起,瞬间染黑了半边天穹。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
一头体型庞大如山、形若夔牛的古怪凶兽,自那浓雾中猛地扑杀而出!
这凶兽双目赤红如血,没有瞳孔,口中喷吐着足以腐蚀虚空的灰黑魔火,带着毁天灭地的凶威,直扑崖上的马元。
“嗷呜——”
“嘶嘶——”
而在这头夔牛凶兽之后,迷雾中更是接连窜出数十头形态各异、令人毛骨悚然的异类。
或生九目,死死盯着马元,目光中透着贪婪。
或生双首,喷吐毒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