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如今他才年仅20岁!”
柳白同样感受到了压力。
他的目光落在方寒身上,那飘逸出尘的脸上,笑容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神色。
方寒的剑法,他看得分明。
凌厉,凝练,已臻至大成之境。
配合那鬼魅般的身法,以及那强悍得不像话的肉身防御——
假以时日,此子必将成为天骄榜上的劲敌。
“看来你们要有压力了!”
岳凌天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下方那两道身影上,但神色却始终淡然。
没有凝重,更没有压力。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因为再有三个月,他便年满三十,将从天骄榜上下榜。
届时,天骄榜第一是谁,天骄榜上的排名如何变化,都与他再无关系。
他如今站在这里,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着这些后起之秀的争斗。
至于压力?
一个即将下榜的人,何须在意后辈的成长?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轻松,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期待看到,这青阳郡的天骄榜,在自己离去之后,会是一番怎样的光景。
……
林间空地早已面目全非,方圆数十丈内,古木尽数断折倒伏。
地面被犁出纵横交错的深深沟壑,大大小小的坑洞密布其间,碎石与断枝散落一地。
烟尘弥漫,又被激荡的气劲吹散,往复循环。
方寒与孟宪的身影在狼藉的战场中急速闪烁,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方寒的青袍已多处破损,左肩、右臂、腰侧皆有伤口,鲜血浸透了破碎的衣襟。
但这些伤口大多浅显,只是皮肉之苦,并未伤及筋骨。
孟宪的模样则狼狈得多。
他的黑袍上沾染了大片暗红的血迹,左肋下出现一道深深剑痕,右肩处衣衫破碎,露出下面一道半尺长的血口。
最严重的是大腿外侧,那里被方寒一剑划过,虽避开了要害,但伤口颇深,鲜血不断渗出,影响了他的移动。
两人遥遥对峙,相距十余丈,皆在剧烈喘息。
孟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口,又抬头看向方寒,那双阴鸷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凝重。
甚至,有一丝隐隐的忌惮。
战斗之前,他万万没有想到,方寒竟难缠到这种程度。
方寒的剑法凌厉,身法鬼魅,这些他都有所预料。
但方寒那强悍得不像话的肉身防御,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方才交手过程中,他至少有五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方寒身上。
按照常理,这等程度的攻击,足以让寻常四品后期武者重伤。
可方寒呢?
仅仅是轻伤。
那些伤口,甚至不影响他的战力。
反观自己,每一次被方寒的剑划中,便是实实在在的伤势。
若非战力在方寒之上,能在攻击之力上压制方寒,并没有让方寒的攻击落实,此刻恐怕早已躺下了。
“该死!”
孟宪低骂一声,心中已萌生退意。
再这样下去,就算他能赢,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甚至——未必能赢。
可那株金焰圣莲……
他目光瞥向方寒怀中,那里隐约可见一抹金色。
那是足以让武者疯狂的天地奇珍,是能让横练功法修炼者脱胎换骨的无上圣物。
让他就此放弃,实在不甘。
方寒将孟宪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他知道,孟宪已经萌生退意。
但以此人的性情,恐怕不会轻易放弃金焰圣莲。
既然如此——
那就再添一把火。
方寒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再次轰然运转。
十万斤巨力,四品后期内气,大成剑势——
三者再次叠加。
他没有等待,而是主动出击!
“嗖!”
《风云遁》全力施展,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瞬间跨越十数丈距离。
裂云剑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惊虹,直刺孟宪咽喉。
这一剑,快如闪电,凌厉无匹。
孟宪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双爪齐出,十道爪芒交织成网,封向那致命的一剑。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炸响。
剑光与爪芒激烈碰撞,火星四溅。
方寒一剑快似一剑,剑势如潮,连绵不绝。
他不再防守,完全是以攻对攻的打法。
孟宪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逼得连连后退,身上伤口在激战中再次崩裂,鲜血流淌。
“你疯了?!”
孟宪怒吼。
这种打法,完全是不顾自身安危。
方寒却不答话,剑势愈发凌厉。
又是一剑刺出。
这一剑,角度刁钻,直取孟宪左肋那处伤口。
孟宪面色剧变,拼尽全力向侧方闪避。
但方寒的剑太快了。
剑尖擦着他的肋下掠过,虽未刺入伤口,却在那伤口边缘又添一道新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