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荧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挣扎,没有抽手,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任由高德的手掌覆在自己的手腕上。
甚至于她的指尖还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下意识地想要靠近。
一直在暗中观察她神态的高德,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小动作。
心底的猜测瞬间被证实,一股隐秘的纵容感悄然升起。
高德顺着这份默许,“得寸进尺”地将握住她手腕的手掌缓缓下滑,最终叉进了她的手掌之中。
流荧对此,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一切无事发生。
流荧的手掌,完全符合贵族小姐的特点。
细腻、滑嫩、白皙、柔若无骨,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不带一丝烟火气。
任何用于贵族千金的“刻板”词汇,在她这都是精准的。
前提是,没有那强烈的灼烧感。
来自神圣光耀能量的灼烧,并不像它的主人那般,对于高德“网开一面”。
它霸道地展开着它的无差别攻击。
“我好像感觉脸有些热。”这时,流荧终于开口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热?”高德闻言挑了挑眉,诧异.....他都“烧”成这样都没说热,怎么对方先热起来了,还热得是脸?
况且幽寂枯魂域里常年弥漫着阴冷气息,天空是永恒的灰蒙蒙,气温约莫在零度左右徘徊。
虽算不上极寒,却也透着刺骨的凉,怎么也不该与热这个字挨上边。
高德下意识地转头,目光落在流荧的面庞上。
这一看,他才恍然大悟。
不知何时,少女的脸颊已经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红晕。
那红晕从耳尖蔓延到鬓角,像上好的玉石晕开了胭脂色。
高德瞬间明白了过来。
流荧所谓的“热”,根本不是气温带来的体感,而是男女之间近距离接触后,生理本能催生出的反应。
她从小被锁在家族的城堡里,从未与异性有过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甚至从未有人教过她任何关于男女交往方面的知识。
她只是本能地察觉到高德这个行为是“逾矩”的,可她并不排斥,所以选择了默许。
但身体的本能与潜意识不会说谎。
这种没理由的牵手,陌生的从未有过的亲近,让她心底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奇怪情绪。
她不懂这种情绪叫做“羞赧”,只能凭着生理上的直观感受,将其归结为“热”。
流荧是全然的小白,高德可不是。
他自然明白对方“热”的原因,看着满眼单纯无法理解此事的流荧,一股莫名的负罪感突然涌上心头。
于是,下一刻高德心虚地想要将手掌移回到流荧的手腕之上——握住手腕,还能说只是为了【自适应】刷进度。
可牵手这种程度的接触,早已超出了刷进度的范畴,或多或少带上了一旦私心,他骗不过自己。
可高德的手掌才刚有撤离的动作,就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阻力。
那阻力很轻,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高德下意识地低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只见少女的小指微微蜷缩起来,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
.......
最终高德还是松开了手。
虽然男人不能说不行。
但他确实是不行了。
即使光适应在飞快提升,但也只是让高德牵手的时间大幅延长,还远远够不着光免疫的门槛。
他需要时间恢复“灼伤”。
路漫漫其修远兮....高德低声嘀咕了一句。
幸好,他的时间还有很多。
牵手,松手,“无聊”的等待,如此循环。
在第三次枯魂风从石塔之外席卷而过的时候,高德能够调动的法力终于是积攒到了新的高度,足以支撑他施放一个一环法术。
没有任何犹豫,高德当即调动体内已经顺畅了许多的法力,勾连法术星海中的法术模型,施放了一个【通晓语言+】。
法术生效的瞬间,高德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迷雾被拨开。
再看向石壁,那些原本如同天书般晦涩扭曲的古代文字,瞬间变得清晰易懂,像是在阅读一本用通用语书写的笔记。
他的猜测没有错,这些密密麻麻的小字,正是莫迪凯当年留下的研究记录。
这些字迹,确实是来自莫迪凯的记录。
高德环顾了一圈塔内的石壁,然后在一处极浅,极模糊的小字前蹲下身来。
那是莫迪凯最早期的记录。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几乎要被尘埃掩盖的刻痕,一边解读,一边与身旁的流荧翻译讲解。
既是说话排解无聊,也是下意识地想多一人参谋。
即便流荧并非符文师,但她身为金雀花王朝最为尊贵的王冕小姐,自幼接受的高阶法师教育让她见识极广,或许能从不同角度发现遗漏。
“刚到这里的最初几年,莫迪凯应该处于绝望状态。”
高德缓缓道:“就是不知道,莫迪凯是通过什么手段,在没有任何食物与水源的幽寂枯魂域里能够做到长期生存。”
高德也只是感叹,并没有觉得不合理。
法师的手段实在太多了。
他一个三环法师,如今都能做到此事。
当年强大到需要被放逐的莫迪凯,拥有这种能力,也在情理之中。
“你看这里,【无魔,无法,无路】,三个‘无’字,刻得极深,几乎要把石壁凿穿,这是莫迪凯愤怒,也是绝望。”
“但是,一个意外发现让他重燃起了希望。”
高德指向旁边另一行小字,“【仆从体内,有光如萤,魂之精粹,符文上品。】”
“他应当是与我们一样,遭遇了一次枯魂仆从的袭击,从而发现了枯魂仆从的秘密,发现这种生物体内蕴含着灵魂精粹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