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高德尚且还无计可施。
他早已尝试过调动体内沉寂的法力。
那些凝滞僵死的法力丝确实比之前松动了些许。
却依旧如同冻住的溪流,连最基础的戏法都无法催动。
想要恢复施法能力,还需要时间。
可脱水的危机迫在眉睫,这道当务之急,他倒是已经想出应急的办法。
就是有些邪门。
“你的身体极度缺水,再不补充水分,就要陷入脱水状态了。”他对流荧道。
流荧点头。
本来她不至于这么快就弹尽粮绝的。
一切都要源于刚刚突袭的那三头枯魂仆从。
“过来。”高德道。
流荧顺从地挪着脚步靠近。
“张嘴。”
她不懂高德要做什么,却依旧乖乖地微微张开唇瓣。
干裂起皮的唇瓣泛着苍白,依旧轮廓柔软。
高德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食指。
之前为了试探愈合能力咬破的伤口,早已在【初级治愈之躯】的作用下愈合如初,连一丝浅淡的疤痕都未曾留下。
他没有丝毫迟疑,将食指抵在齿间,牙关狠狠一合。
尖锐的痛感顺着指尖窜起,新鲜的创口瞬间破开,温热的血珠缓缓渗了出来。
下一秒,高德便将还渗着血珠的食指,轻轻、稳稳地伸入流荧微张的唇中。
“含住。”他低声道。
然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台词多少有点糟糕。
只是他已经没心思细想。
因为流荧已然乖乖地闭上了唇,轻轻含住了他的手指。
石塔里总体是阴冷的,可少女的唇瓣却带着一丝微弱的、鲜活的热气,柔软又湿润,轻轻裹住他的食指。
干燥却软嫩的唇瓣蹭过指尖的创口,带着细微的痒意。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指根,那是一种柔软又黏腻的干净触感,说不清道不明,让高德指尖微微发僵,心头莫名一滞。
“我体质好,略微的失血对我造不成影响,很快就能恢复。”高德连忙摇摇头,稳住心神,然后与流荧解释道。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
“你要是脱水倒下了,我们才真的寸步难行,连中央塔都去不了。别多想,就当是应急,稍微喝点血补充水分就好。”
他是在打消流荧的顾虑,既是避免少女因为“嫌弃”不肯动嘴,也是担心少女因为“不好意思”而不肯动嘴。
幸好,流荧从不是矫情扭捏的人。
她睁着澄澈如蓝宝石的眼眸,轻轻看了高德一眼。
眸中没有嫌弃,没有抗拒,只有全然的顺从,像一只信任主人的小兽。
随即,她便低下头,认真又轻柔地吮吸起来。
她的动作极轻,极小心,唇瓣的力道近乎小心翼翼。
舌尖极轻极软地扫过指尖的创口,缓慢又轻柔地汲取着,让高德感觉指尖与心头都有些莫名发痒。
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拂过他的指根,带着少女独有的清浅气息,干净又纯粹。
流荧的金色睫毛轻轻颤动,像蝶翼般垂落在眼睑下,全程安安静静,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随着血液的不断吸入,一点点缓解着身体濒临极限的干渴。
片刻之后,流荧轻轻松开唇瓣,将高德的手指缓缓吐了出来。
指尖离开柔软温热的唇腔时,还带着一丝湿润的黏腻触感,残留着少女呼吸的余温,在阴冷空气里,泛着极淡的水汽。
“够了。”她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干涩嘶哑,多了几分清亮。
苍白的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像是久旱逢甘霖的草木,终于恢复了些许生机。
高德收回手指,指尖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温度与湿润感。
“你的血,很甜。”流荧突然抬起头,澄澈的蓝眸直直看向他,语气认真得不像玩笑。
“而且不仅解了渴,连枯魂侵蚀带来的灵魂刺痛,都缓解了一小部分。”
甜的吗.....这倒是高德没想到的,经过数次体质进化,他的血液同时发生了不少的改变,只是他完全没想过,会连味道都改变了。
至于后者,高德倒是早有预料。
这是【中级青珀之躯】的效果之一:
你的血液解毒效果大幅提升,可直接涂抹伤口中和毒素,饮用可解除中阶毒素的侵蚀,对轻微灵魂毒素也有一定缓解作用。
枯魂能量的侵蚀,本质上就是一种缓慢的灵魂毒素,他的血能起到效果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十分合理的。
......
眼见流荧的状态大为好转,高德摆了摆手,招呼流荧道。
“那我们继续出发吧,早点赶到中央塔。”
幽寂枯魂域里从无阳光,自然也没有昼夜更替之分。
天空永远是一片沉闷的灰蒙,远处地平线那点微弱的灰白色光晕,像蒙尘的镜子,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却带不来半分暖意。
地面的骨灰层松软厚实,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半寸,发出“簌簌”的轻响。
这微弱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刺耳。
两人压低了身形,尽量放轻脚步,沿着石碑上标注的方向前行。
沿途不时能看到三三两两缓慢挪动的枯魂仆从。
它们身形干瘪如脱水的木乃伊,空洞的眼窝里没有丝毫光泽,远远看去,如一团模糊的黑影在微微蠕动。
步伐僵硬得像提线木偶,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咯吱”声,仅凭本能在荒原上游荡,对周围的动静反应迟钝。
每当这时,高德都会立刻拉住流荧,迅速寻找掩体。
或是未风化的碎骨堆,或是残破的石塔,两人屏住呼吸,看着那些佝偻的黑影蹒跚走过。
这样无惊无险地避过三波枯魂仆从后,第四波黑影又出现在前方百丈外。
两人默契地俯身,朝着不远处一堆倾斜的巨型肋骨残骸跑去,准备再次隐蔽。
在躲避第四波枯魂仆从时,前方一片骨灰层看起来与别处并无二致,平整得没有一丝起伏。
然而,意外终究是发生了。
前方骨灰层看起来与别处并无二致,平整得没有一丝起伏。
可高德迈步踩上去时,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是一块隐藏在骨灰下的细小碎骨,被他的靴底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