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符文学上有着惊人的天赋，但相对而言法师天赋就较为一般——两者兼具的人，那真的是凤毛麟角。
所以，常常是出现在符文学上的造诣已经到达下一阶段，却被法师等级限制，无法构建下一等阶的符文法阵的情况。
符文一道等级之所以如此严明，核心症结便在于法阵构建的必要步骤符文调率。
符文法阵的构建，从不是拿着图纸照猫画虎就能成功的。
符文图仅仅是提供一个基础方案，如同建筑的设计图，而真正的落地，必须“因地制宜”。
只有通过符文调率，符文师才能依照导魔材料性质的不同、大小的差异，以及对法阵需求的不同，来调整组成法阵的符文构成、排列规律、位置还有连接方式，确认这些符文是否能组成法阵，并适时进行对应调整。
而所有的测试，所有的先例，都表明至少得具备法阵对应等阶的法师精神力，才能够做到对应符文法阵的符文调率。
但这些都是在旧符文学理论框架之下的限制。
何西的六大定律，成功做到了用精准计算代替传统的“符文调率”，从根源上规避符文师精神力不足的短板，打破桎梏。
这也是高德最大的把握所在。
不然他即使精神力远超同阶法师，但也还未达到四阶法师水准。
而在幽寂枯魂域这种无魔位面，他又如何能够将自己的精神力提升到四环法师水平？
......
在复刻引导法阵21.0之前，高德要做的，便是先行计算推演自己准备构建的引导法阵21.0是否成立。
高德一想到于此，便是不由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石塔墙壁上莫迪凯留下的，他一步一步迭代推理出的引导法阵21.0符文图。
图上的符文密密麻麻，线条纵横交错，标注着无数细碎的备注。
那是莫迪凯当年无数次失败后总结的最优方案，但对高德而言，这只是计算的“初始范本”。
石塔的地面已经被他整理出一块极大的平坦空旷的地盘作为黑板。
高德开始计算推演。
首先确定基础参数......
总面积约.......按照莫迪凯留下的符文图，符文总数为17280个，含四级基础符文 360个、三级基础符文 1440个........
他将引导法阵21.0的第一个复合符文拆解开来：四级凝聚基础符文，四级能量吸收基础符文，四级能量转换基础符文、四级限制基础符文，三级连接导向基础符文.......
这个复合符文的总能量是：.......477.891......
高德记下这个数字，继续拆解第二个复合符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石塔内安静得只能听见骨笔在骨灰地面上划过的声音，偶尔夹杂着高德突然急促的呼吸声。
所有的复合符文，都要仔细拆解、计算、核对，然后这些复合符文还要再进行组合、计算。
其间高德也遇到过一些问题，比如有三个复合符文中出现了“相同次级基础符文相连”的情况，他都按照何西第二定律的规则处理；
还遇到两个复合符文中出现了“三个相同基础符文连接”的疑似违规结构。
根据何西第三定律判定，这种结构无效，必须调整。
“果然，母图也有瑕疵。”
高德在那两处画上圈，“可能是莫迪凯后来又有修改，但并没有在符文图上修正，毕竟他只是留档给自己看的，而非真的出教材.....这两个复合符文需要重新设计连接方式，三个相同符文不行，最多两个，且方向必须相反。”
高德当即停笔沉思，在骨灰地面上涂涂改改，最终画出调整后的符文连接图，确保符合第三定律后，才继续向下计算。
两个小时后，地面上已经是密密麻麻排满了数字与各种符文结构图。
在一旁旁观的流荧，好奇地探头张望。
只觉得这些东西自己分明完全看不懂，应当毫无感觉才对，但就是有一种“恶寒”从心头升起。
而高德这边，实际上进度还未达到十分之一。
一个四阶符文法阵的计算工程量，是超乎想象的庞大。
他现在正在进行最为繁琐的计算步骤，即计算理论鲁棒值与实际鲁棒值。
根据何西第六定律：魔法阵的理论鲁棒值等于该导魔材料上符文数乘于符文对数量乘于（1-魔阻率）乘于干扰常数1.1299.......
灵魂符文的绘制，本身就是无源之水故而魔阻率可视作0，接下来就是根据绘制出的连接图，数出符文总数与所有相邻符文对.......
符文图上，线条多如牛毛。
高德开始数。
这不是单纯的“一二三四”，而是需要按照连接图的拓扑结构，逐条路径、逐条回路地统计。
每一条线代表一对相邻符文，而有些符文同时连接着十几个其他符文，每一个都要算进去。
一个小时后，他统计出第一区域。
三个小时后，第二区域。
六个小时……
莫迪凯设计的引导法阵21.0中，同种符文相邻的情况主要集中在能量传导通道，共标注了 2880处相同符文相邻......
代入公式：符文数*符文对*（1-0）*1.1299=17280*........
最后结果是约等于6450万。
这就是理论鲁棒值，如果实际鲁棒值超出这个数字，法阵轻则无法运行，重则直接崩溃......
根据何西定律二，逐一核算每个复合符文的总能量，再相加得出法阵总能量，并乘于干扰对数量.........
计算出实际鲁棒值大于理论鲁棒值......符文法阵无法成立，必须调整.......
这一回实际鲁棒值大为缩减，但依然大于理论.......
一点点的超出，按照何西定律，法阵在理论上就不成立.....
接着迭代......
整个计算过程耗时许久，地面上的数字公式与结构图，擦了写，写了擦，如此重复了五六遍.......
高德整个人进入了疯魔状态，不眠不休，废寝忘食。
就连枯魂风在此期间都来了两次。
就连流荧都看得直打哈欠。
要知道，在此之前那么长的时间里，那枯燥的符文学习过程她都是看得津津有味的。
只是这一回，这些奇奇怪怪的符号，扭曲的图示和堆叠的数字如同催眠符咒，仿佛具备什么魔力，是什么催眠法术一般，只是多看几眼，就让她犯困得紧。
而她分明是不该会有困这种生理体征的。
这惊奇的发现，也是让流荧啧啧惊奇。
就在她哈欠连天的时候，高德突然停下了动作，眼中闪过明亮的光芒。
“实际鲁棒值低于理论鲁棒值，该符文法阵完全成立！”他轻声道。
流荧虽然听不懂高德口中的天书，但从高德的语气和眼神中，还是能读懂意思的。
“成了？！”她确认道。
“对，成了，接下来只需要精准绘制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