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脆响在死寂的荒原上,如同惊雷般突兀,瞬间打破了周遭的宁静,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不好!”高高德心头猛地一沉,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将身边的流荧猛地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果然,不过数息时间,那三具本来漫无目的游荡的枯魂仆从动作骤然一顿,空洞的眼窝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他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沉嘶吼,佝偻的身子猛地绷紧,原本蹒跚的步伐瞬间变得敏捷起来。
三具黑影呈三角之势,朝着两人扑了过来,外露的指骨泛着寒光,指甲缝里还嵌着干涸的黑血。
“待在我身后,别乱动!”高德低声叮嘱,声音沉稳有力,没有半分慌乱。
三具枯魂仆从,他完全能够应对。
他唯一的顾虑,只有流荧。
怕她再像之前那样被抓伤、被腐毒侵扰,怕这具纤细脆弱的身体,再承受伤害。
不过有了前次的教训,这回高德算是经验丰富。
他左手稳稳扣住流荧的肩膀,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身后的安全区内。
右手则是握紧之前捡的碎骨。
瞬息之间,第一具枯魂仆从已扑至近前。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它扬起枯瘦的手臂,指骨如利爪般朝着高德的面门抓来。
高德眼神一凛,脚下不退反进。
他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侧身避开利爪,骨粉在脚尖扬起细碎的白雾。
同时右手紧握碎骨,手腕翻转,锋利的碎骨如剑一般,带着破空的咻声,精准地朝着枯魂仆从的脖颈劈去。
“咔嚓!”
一声脆响,枯魂仆从的颈椎骨被瞬间斩断。
那颗干瘪的头颅滚落在骨灰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体则失去支撑,轰然倒地,激起一片骨粉扬尘。
不等第一具枯魂仆从的躯体彻底落地,左侧风声骤起。
第二具枯魂仆从竟狡猾地绕至侧面,空洞的眼窝锁定了高德身后毫无防备的流荧。
显然是察觉出这个少女更为孱弱,想从软肋突破。
高德眼角余光瞥见,心头一紧,左手猛地将流荧往身后一按。
同时腰身发力,硬生生扭转身体,右手的碎骨如毒蛇出洞,精准地格挡住枯魂仆从的利爪。
骨刃与枯魂仆从的手臂碰撞。
枯魂仆从的力道远超想象,高德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却依旧死死稳住身形,不让它前进一步。
借着格挡的反震之力,他手腕骤然下沉,锋利的骨刃顺着枯魂仆从干枯的手臂顺滑而下。
刃口划破干瘪皱缩的皮肤,径直切开下方脆弱的尺骨。
嗬——
枯魂仆从发出一声凄厉嘶哑的嘶吼,声音如同破风箱,刺耳至极。
可枯魂驱动的躯体没有痛觉,动作非但没有停滞,另一只利爪反而更快地抓来。
高德眼神锐利如鹰,左脚向前半步,将流荧彻底护在身后,同时右手骨刃猛地刺出。
碎骨精准无误地刺入枯魂仆从空洞漆黑的眼窝,直抵颅腔。
噗嗤一声,骨刃穿透颅骨,枯魂仆从的动作瞬间僵住,喉咙里的嘶吼戛然而止,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解决掉两具,还有第三具枯魂仆从。
它猛地加速,朝着两人之间的缝隙扑来,试图撕开防御。
高德早有预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身形如陀螺般旋转起来,左脚扫过地面,扬起一圈环形的骨粉雾。
右手的骨刃带着呼啸的风声,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从枯魂仆从的腰间劈过。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枯魂仆从的腰椎被瞬间斩断,上半身与下半身彻底分离。
两截躯体落在地上,徒劳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化作一堆毫无生气的枯尸。
短短十余秒,三具枯魂仆从尽数被解决。
战斗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好骨!”
见这般激烈的拼杀,手中的碎骨依旧完好无损,刃口锋利如初,高德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
格挡、突刺、劈砍、旋身。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狠辣,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却招招致命,轻描淡写地就解决了战斗。
“你没事吧?”战斗结束,高德没有立刻放松,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枯魂仆从靠近后,才缓缓转过身问道。
随即,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却耗费了不少体力,尤其是要时刻兼顾保护流荧,不敢有丝毫分心。
这也是高德不愿与枯魂仆从发生正面冲突的原因。
此刻身处无魔位面,无法动用任何法力,所有战斗都靠纯体力支撑。
又没有食物和水源补充消耗,若是频繁开战,体力迟早会透支,根本撑不到抵达中央塔。
虽然这些枯魂仆从内含宝贵的灵魂精粹碎片,杀怪收益颇大。
但只需等无魔适应达到一定程度,能够动用体内的法力,想要解决这些枯魂仆从还不是易如反掌?
“没事,你保护得很好。”流荧轻声应道。
“没事就好。”他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不少,左手“自然”地落下,顺势再次握住了流荧纤细的手腕。
熟悉的、带着淡淡金光的灼烧感再次传来,顺着指尖蔓延至掌心。
可高德面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异样,语气自然地开口:“走吧,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尽快赶路。”
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他掌心的伤势已愈合得七七八八,心底早就动了再次接触流荧、刷【自适应】抗性的心思。
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合适的契机。
贸然触碰太过突兀,既显得唐突,又像心怀不轨。
方才这三具枯魂仆从送上门来,虽说惊险,却恰好给了他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
刚护着她打完架,“顺手”牵住手腕,再自然不过。
这样的好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流荧低头看了看被高德握住的手腕。
——即使高德表现得再自然,这种顶着光耀能量灼烧握手的动作,也是不合理的。
不过,她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蓝眸澄澈如水,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顺从地任由他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