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时。
柳洞清便始终维持着半低着头的恭谨姿态。
他并不好奇此刻崔大真人的任何反应。
他只需要将事情条理明细的,浑无破绽的告知崔大真人。
至于崔大真人信不信,信多少。
都不干他柳玄阳的事情。
甚至。
此刻柳洞清的思绪顺着刚刚所编织的谎言,顺势发散开来,心中所想的,俱都是陶观微这个小身板,还能够扛得住多少的事。
什么样的锅适合让他来背;又有什么样的锅,强行背在他的身上反而容易被人怀疑自己。
以及自己日后是否要在一定程度上,在出手与人攻杀的时候,拟构一些阴灵道地,兼具有太上先天八卦炉气象的道韵痕迹,不着痕迹的遗留在原地。
一瞬间的豁然开朗。
开始让柳洞清的心神之中,那海量的“漆黑灵慧”剧烈翻涌沸腾。
如此。
略显得长久的片刻沉默之后。
那崔大真人的声音方才缓缓响起。
“想来,该是我崔氏有别的金丹真人不幸罹难,这笔账,需得算在这陶观微身上。”
“毕竟,在我冥冥之中的感应之中,吾儿虽然有恙,但还不是身陨之相。”
她轻飘飘两句话。
像是肯定了柳洞清给出的消息,又像是否定了柳洞清给出的猜测。
好似是不想让柳洞清知晓,己身到底是怎么想的一样。
顺势将此番事情轻飘飘地揭过。
然后。
柳洞清便感觉到了她有如实质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即使如此,你折返回阳世来,又是为的什么?”
“青霓真人乃是形神与道法受创,需得回返阳世来修养。”
“本座观你,一身精气神,甚至未受多少污浊意蕴的销蚀影响,你也回返阳世来休憩吗?”
“为甚如此巧合?”
闻言时。
柳洞清不再维持着刚刚的恭谨垂首的姿态。
反而施施然,缓缓地直起身形来,最终不卑不亢的直面着两位大真人一齐看来的目光。
“巧合?”
“贫道回返阳世,一是受了青霓师姐的启发。”
“污浊意蕴的销蚀,有些时候不仅只是呈现在形神与道法的外象上,那种疲惫与躁意的凝聚,更多则是沉淀在心神正念之中。”
“贫道昔日乃是离峰七情入焰一脉出身,于此道,也算是深得其中三昧了。”
“若大真人仍旧不信。”
“又不嫌柳某冒犯,那我可与大真人互通心音,教大真人也听一听,我心中的惊涛骇浪!”
“万象雷鸣!”
这话本身就说得甚是冒犯了。
甚等样的妙法方才能够教两人互通心音?
柳洞清道法底蕴累积到今日,都需得往《玄素大论》中去找寻。
登时间。
一股薄怒便涌上了崔大真人的眉宇。
她活该生气!
柳洞清前面那样恭谨的对待明和大真人,那是因为刚睡了青霓,把他老人家也当成半个外祖来对待了。
你崔大真人也想端着长辈的架子,来如此诘问柳某?
诚如明和大真人所言。
掀翻了陶观微的太上先天八卦炉,柳洞清面对着诸位大真人,也足够以师弟自居了。
他一路坎坷艰辛。
走到今日。
于金丹一境,已经足够强了!
然后。
不理会那股薄怒神情在崔大真人的眉宇之间愈演愈烈。
乃至教她酝酿着心中的“锦绣篇章”,便要用那冷艳的声音,对己身进行严厉叱责的时候。
柳洞清遂又一翻手。
将一枚宝珠擎举在手中的同时,看向明和大真人这里。
“这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