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煎熬。
终于。
某一顷刻,好像陶观微已经要熬过去道法层面的反噬了。
他剧烈的喘息着。
脸上狰狞的表情一点点舒缓开来,眉宇眼瞳之中只剩下纯粹的疲惫。
可也正就在这一刻。
在陶观微完全没有任何心念动作的情况下。
忽地。
不知是在什么时候。
那承载着先天离火的,一人一蛇的鬼神之形,便已经立身在了陶观微的身后。
然后。
在最后一道鬼相一点点消散在陶观微面容之上。
在他最为疲惫。
也最是松懈的那一瞬间。
阴煞浊气凝聚而成的灰袍下,那人形的,覆盖在雾霭面具之下的面容,似是偏头朝着陶观微看去。
继而。
在目光落定的一瞬间。
那人形倏忽间化作了一道幽光,猛地遁入了陶观微的后脑!
一瞬间。
陶观微惊变也似的神情还未曾彻底展露出来。
他的眉宇之间,他的五官面容上,便猛地展现出了一抹截然不同的沧桑与沉郁。
“陶观微,你不该留老夫的心神意识在的。”
“我知道。”
“你想尽可能的从我地嘴里掏出来更多太上先天八卦炉的秘辛与要旨。”
“你觉得我的阴私鬼蜮计谋很好用。”
“在我的谋划之下,你几乎已经完成了鲸吞先天八卦神通功果的完整过程。”
“你觉得我的存在远比心神意识的抹去更有用。”
“可是你错了。”
“什么样的好处,都比不过己身道法底蕴的圆融无漏。”
“不留隐患才是修行第一要务!”
“不过无妨。”
“今日之后,你我俱是陶观微。”
“你需要我,没有先天八卦的经义,你打不过柳洞清,甚至未必留得住全盛状态下的陈安歌。”
“而我也需要你,需要你所掌握的南华道宗的阴灵之道。”
“路是你一步步走到今日,走到这一境遇的。”
“不要愤怒。”
“不要谩骂。”
“你该知道,这才是你我唯一能够走通这条修路的最正确选择。”
“你我会成为一个全新的自己。”
“一个真正能够贪天的蝼蚁!”
说话间。
“陶观微”手捏印诀,打落的瞬间,他的身后,伴随着一道喑哑的嘶鸣声。
那蒋七所化的蛇灵,陡然间在这一刻崩散开来。
然后。
万道灵蛇在这一刻,从四面八方,朝着“陶观微”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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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岩洞室之中。
陈安歌整个人面朝着岩壁,被狠狠地摁住,无法动弹。
感受着己身丰润髀臋。
在这一刻所承受的,那势大力沉的,极具备攻击性的撞击律动。
忽地。
陈安歌笑了。
扭着纤长的脖颈,回望向那正沉浸在《玄素大论》运转之中的柳洞清。
“师弟,你就这么……这么喜欢它?”
闻言。
柳洞清笑了笑。
“当年赤霞洞窟初见,对师姐惊为天人的时候,心里便已经对它喜欢的不得了了。”
另一边。
陈安歌已经扭回脖去,高高的抬起头。
双眸直直的看着那烧熔出来的,光滑的如同镜面一样,能够将洞室的景象映照的纤毫毕现的穹顶。
然后。
像是郑重其事地在宣告着什么一样。
“好哥哥——”
“不要再敬而远之,说甚惊为天人了。”
“从今天起,我,包括它,都是属于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