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都不重要。
这具鬼神之形本身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
一道火蛇鬼神,此刻正攀附在这一鬼神之形的身上,一圈圈缠缚,最终,那硕大的蛇头,便正盖在这鬼神之形的头顶上。
一面吐着蛇信。
一面用幽冷的蛇瞳,带着森然的杀念,凝视向柳洞清。
这是一道完整的鬼神之形。
它们的气韵混炼为一。
这是昔日筑基一境的蒋七,殒亡之后魂魄真灵所诞生的蛇形厉鬼,真正蟒蛇吞龙象,完成了阴阳丙丁合炼,又完成了境界跃迁之后的产物。
一瞬间。
连柳洞清的心中都涌现出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未料想,有朝一日。
竟能看到金丹境界的蒋七显现在自己的面前。
但是。
也正是蒋七的火蛇鬼神显现的瞬间。
柳洞清的心神之中,某种此前时犹疑不定的猜测,陡然间变得坚定起来。
“昔日在山丹峰左近处,便是你暗中驱使着蒋七来杀我?”
“啊哈——”
“我知道你是谁了!”
“陶观微!”
“昔日筑基时,柳某丹道生意做到太元、南华两教。”
“说句难听的。”
“当时圣教想要杀我的人不知凡几,偏这两教想要我长生不死的人,也不知凡几。”
“在这里边,唯一人,曾经对我展露出过几乎浑无遮掩的恶意。”
“陶观微,当日在甘泉山前,你便盯上我了,对吗?”
“柳某人才是你曾经意图蛊惑,意图炮制成沿袭先天离火道法底蕴阴灵的目标,对吗?”
“难怪!”
“难怪后来,圣教原本有着证道金丹之姿的筑基巅峰真传,与你同行,却惨遭杀局,最终饮恨。”
“当时只见紫灵府和万象剑宗气焰汹汹。”
“真正背后得了实利的人。”
“是你陶观微对不对?”
“又难怪!”
“哪怕彼时杀局形势如此的风雨飘摇。”
“你都不肯晋升金丹一境,非得要灵梦真人独自镇压南华道宗的杀劫气运。”
“而且为了拖延自己证道金丹境界的时间。”
“你甚至不惜故意身受重伤。”
“柳某当时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我想明白了。”
“你不是怕三十六位金丹真人归位之时的那场杀局!”
“而是彼时,你就已经在实修,将那些先天圣教八峰道法的阴灵,悉数炼化入己身了!”
“一旦你位列三十六人之一。”
“晋升金丹真人境界的过程之中,撼动天地自然伟力,触碰玄虚视界垂降四野群山。”
“彼时……”
“众目睽睽之下。”
“你是唯恐圣教的大真人们看出端倪来,是也不是?”
话音落下时。
一众鬼神之形上,那原本满蕴着愤怒情绪的幽光明灭,在这一瞬间,再度戛然而止。
好半晌。
一道故作平和的声音复又响起。
“贫道不知你在说些什么。”
“圣教离峰门人,贯能将黑的说成白的,生的说成死的。”
“我不是陶观微,我甚至不是南华道宗修士。”
“我只是一个,无意之间得到了秘法传承的山野之人。”
“一个……”
“恰好知晓,如何以先天离火之道,统御先天八卦神通功果的,山野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