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神华的蒸腾之中。
一轮灰玉宝鉴的法韵真形,正在那蛇头的更上空,缓缓地凝聚出来。
宝鉴浑圆,边沿处雕琢着一条长蛇衔尾回环的,栩栩如生的画面。
而在宝鉴的背面,则是恍如森然火狱的场景显现,五道明明长得各不相同,但是却都能够展现出蒋修永一部分神韵的身形,正在不同的火狱酷刑之中展现出苦苦挣扎之象。
仿佛是五蕴苦毒最为真实具体的呈现。
而也正伴随着蒋修永的修为猛地跃上这一层台阶。
忽地。
他从入定的状态之中清醒了过来。
张开眼睛的瞬间。
他偏头看向山岩洞府的一个幽暗角落。
与此同时。
纠缠在他身上的那一道阴灵蛇形,更是裹挟着五蕴幽焰的无量神华,蛇瞳之中闪烁着和蒋修永一般无二的神情,一齐偏头望来。
焰光朝着阴影洞照而去。
霎时间。
展现出了柳洞清长身玉立的身形。
而此刻。
柳洞清正皱着眉头,死死地凝视着蒋修永的一身妖性与阴森的气息变化。
脸色之阴沉,甚至还要胜过蒋修永。
沉默的对视之中,蒋修永率先笑了起来。
那笑声恍如金石摩擦一样刺耳。
声声都阴冷到恍如蛇在吐信子一样。
再没了昔日山阳道院里,柳洞清所熟悉的声音。
“师兄来了多久?”
柳洞清平静的声音响起。
“从你展露出气机,尝试着开始凝聚筑基法韵的十余息左右,我便已经到这儿了。”
“然后亲眼见证了,你是如何展现着,将自己昔日所修持的《九蛇五火一煞衔尾生息诀》走歪了路。”
“炼妖玄宗诸脉修法,不拘哪一部修行功诀,无非都是榨取某一妖族的血脉本源菁华之力,以道法炼化成中正平和的道篆,以道法来驾驭妖族一部的血脉之力。”
“你也是有天资禀赋在的人。”
“为什么走的这么急?为什么不彻底剔除妖性,就将道篆凝练出来?”
“这是根基虚浮的化妖之路!”
“倘若只如此还则罢了。”
“不拘是鬼藤一脉,还是南疆丹道,都有着调和形神的宝药,你不是没退路可言。”
“可是……”
“我又亲眼见证了,你是如何又兼修着阴灵道的秘法,如何将自己的心神本源裂解开来,融入到那一枚枚玄宗法脉所凝聚的道篆之中。”
“然后……在焰火灵形的相互吞噬之中,重新塑造出一道阴灵也似的蛇形魂魄真灵来!”
“蒋七啊蒋七。”
“你变化大的,我已经快要认不出来了。”
“你身上,几分是妖?几分是鬼?又还有几分是人?”
“枉我以为,你是来敲我竹杠的。”
“其实过来找你的时候,我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能够拿出多少的底蕴资粮来交到你的手里。”
“我甚至想着,要将你也拉到一起针对蒋修然的谋划中来。”
“可见得你这般。”
“贫道方才明白过来,你不是来敲我竹杠的。”
从始至终,在说话间,柳洞清的目光都始终未曾直视着蒋修永这个人。
而是将目光落到了那具蛇形阴灵的兽瞳上。
柳洞清阴沉的脸色之上,满是痛惜,满是厌恶,满是失望。
而原地里。
蒋修永和蛇头一起,在阴鸷鬼魅的笑声之中,连连摇着头。
“柳洞清,你根本不懂。”
“有时候,我一直觉得——”
“是你窃取了我的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