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轻寒的意志自彼端而来,而念泉轻笑道:“白小姐,你可别乱说,我守在这里当然不仅仅是看着太岁,我终究也是得了伏邪上尊授予剑法的存在,最近这段时间,总是能感觉到有些奇特的共鸣……”
“说实话,我怀疑,可能会有其他世界的‘伏邪剑主’,被大荒界中,安靖持有的伏邪本体吸引啊。”
如此说着,青年体貌,黑发的剑士抬起手中长剑,随手一挥,剑气澎湃,便带起一道恢弘如潮,在太虚中奔流不息的水青天河:“剑修的想法,我比你懂,为了避免这些总是爱发癫的家伙冲撞安靖,我得把他们都拦住。”
【这倒是真的要拜托你了】
白轻寒相信念泉的实力,对方某种意义上而言,也是天元界的天选之子:【总之,我们认为,安排一批洪炉百相进入大荒界作为援军,是最好的选择,太岁虽然填补世界伤口有功,但诸天尊特意引导世界残骸过来给它进补也不是无偿的,它也该付出一点,不然的话,未来恩大近仇,它指不定真以为可以吃白食到永远呢】
“你说的对,我这就准备。”
念泉微微点头,关闭了和白轻寒的交流,然后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那还在缓缓成长,修补世界,舔舐天地之血的巨物:“听见了吗,太岁?该干活了!”
他的声音宏大,好似大海起潮,隆隆而来:“别装了,我知道你曾经分离出子体和人类一同冒险过,你有自我意志,听得懂我的话。”
“说到底,你会在这里帮助大荒界填补世界伤口,不就是因为你们也知道,大荒界内,有着你们的‘造物尊’复苏的可能性存在吗?召集你所有的同类吧,太岁,提供你们最菁英,最强大的子嗣。”
“承俸已久,是时候付出了。”
【嗡,嗡……】
随着念泉的意志在太虚弥散,整个太岁的身躯,那巍峨,庞大,好似银色海洋般的巨物躯体,开始同时震颤起来,一道道圆环涟漪,从它躯体的每一个部分出现,重叠,复合,构成了复杂无比的纹路。
而这些纹路中,跃起了一颗颗相较于它本体而言,极其细微的尘埃,但若是靠近看,这些尘埃一个个都有十几米高,长宽也一致,银白色的灵煞合金致密光滑,内里发着光,有不同色彩的纹路在其表层流转,好似电路板,又似血管。
不仅仅是太岁。
随着这最大的洪炉百相用行动给出了自己的回应,大荒界周边虚空,所有太虚空洞,无方法界内外,诸多环绕法界存在的洞天周边,所有洪炉百相,千千万万和修者共存的‘羽化铠甲’存在的地方,都腾起了同样的‘微尘’。
这些微尘,有大有小,最大的如太岁分离出的,有数丈长短,小的只有手掌大小。
但相同的是,仿佛有自我意志那般,从四面八方飞驰而来,汇聚在念泉身前。
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个体,诸多不同的洪炉百相,都分离出了自己的菁华,在念泉身前,自发融合,煅铸成了这片钢铁森林,数以千计的……破界陨石。
“这般灵性,和真正的生命没有任何不同……”
看着这一幕,念泉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感慨。
很明显,安靖那个时候,的确就已经涉及到真正的天尊境界了,可惜他的实力提升实在是太快,不然的话,念泉真想看看,安靖究竟是怎么完善自己的造物之法的……大荒界中,肯定有能让他完善造物法的道经正法。
或许,在其他无限平行时空中,的确就是有这个可能吧。
如此想着,因为太阴无极的修持,念泉已经可以看见一些其他时间线的可能性。
但现在不是窥探那种不同走向的时候,在所有洪炉百相援军汇聚完毕后,天河剑君来到了太虚空洞的上方。
然后,举起了自己的剑。
虽然是多界天魔推动世界撞击而出的伤口,是三界联盟必须要修补的创伤,但毫无疑问,在它还没有完全愈合之前,这里也是对大荒界内施加援助最好的去处。
锐利的剑光在太虚中绽放开来,化作十字星般的异象,强大的力量搅动着时空,让地水火风都被迫化作液态,随着那剑光旋转。
而后,剑光斩下,整个太虚就像是暴雨中的湖面,顿时出现了密集的波动,震荡,而一道巨大无比,不断旋转的十字剑痕就出现了太虚空洞的中央。
在剑痕的中心,漆黑消失了,出现了朦胧的,带有色彩的光。
通道被开启了。
而一颗颗洪炉百相化作的陨石紧随着剑光落下,在时空的彼端,化作了一颗颗璀璨的流星火雨。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念泉突然感应到了一阵不对。
“来了!”
他断喝一声,猛地转头,一剑挥出!
果不其然,在太虚的另一端,空洞虚无的瞢闇之中,突然亮起了三道剑光——而这剑光,他无比熟悉,那是和安靖,和他的剑,和伏邪有极其密切关系的剑光!
这三道剑光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任何和念泉缠斗的想法,他们等待了很长很长的时间,都没有抓住天河剑君的破绽,而刚才就是唯一的机会。
水青色的天河剑气狂涌而来,好似整个海洋都化作大雨倾盆而下,封锁了太虚的每一个角落,这是不可能被闪避的攻击,念泉的剑意甚至可以追溯因果,哪怕是跨越世界,也能完成自己的攻击。
但那又如何?
他们焚燃了自己的修为,将自己的境界打落至真人,甚至就连记忆和本质都削减了,就是为了可以趁着这个时候,突破三界联盟对大荒界的封锁,冲入大荒界的内部!
天河剑气粉碎了这三道剑光膨胀而出的可怖剑剑意,若是持剑者是完全形态,真的正面战斗,念泉一对一恐怕都要陷入苦战,但现在,这些足以压倒念泉的力量仅仅只是一个诱饵,让天河剑气反过来成为了核心剑光的助推力,让他们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大荒界内深入。
“糟糕,我居然一个都没拦住!”
看见这一幕,念泉心中顿时一沉,他很清楚敌人的强大,全部拦住,就连天尊都办不到,但他觉得自己多少能拦住一个两个的。
这绝不是念泉自负,他的确办得到,只是有心算无心,加上之前为了斩破天地胎膜而耗费的力量,让他实在是没办法在这个时机阻截那三道剑光。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念泉……天河之剑,岂是挥出后就无法控制的剑……海潮暗流,挪移时空,你办得到的】
一个声音出现在念泉脑海,短暂,破碎,就像是谁,在梦中不自觉的呢喃,但却如此理所当然,不容置疑。
而念泉也下意识地就按照这声音所说,令剑气散漫,弥盖时空,挪移周天,赫然是将那三道剑光的速度降低,虽然无法阻拦他们,但降落的位置偏移了许多。
做完这一切后,念泉才反应过来,他睁大眼睛,环视释放,又惊又喜:“谁?”
“是你吗?!”
没有声音回答。
明亮的陨星,已经随着剑光落下,纷纷扬扬,好似雨水。
带着长长的火焰轨迹,它朝着燃烧战火的大地落去。
来自天地的它,终将归于天地。
就像是,一次拥抱,一次……
热切地……
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