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天地间,无故出现的洞天遗迹似乎太多了些,是否预示着天地有变?”
明月老祖忽地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让在场众人都不禁为之色变。
清风老祖面色凝重,抬手间,有风向四面八方涌去,不知意欲何为。
江景心头却是猛地一跳,对此言大为同意。
遗迹、洞天既然冠之“上古”,便知其中有的是上古时期因某种原因破败后留存下来的遗迹。
这类遗迹原本极其稀少,不知多少年才能发现一两个。
可他修行这几十年中,竟接连遇到五灵山紫阳道宗洞天、翠微山上古地下陵墓、海外蓬莱仙岛、九胜真人洞天这四处赫赫有名的遗迹。
若有足够时间发酵,每一个都能让九洲为之疯狂。
也正因此,他在种种机缘巧合下捷足先登,才有了如今的造化。
作为亲身经历者,他实在不能更同意明月老祖的话。
杏仙看了他一眼,有些迟疑地说道:“我根茎扎根地脉深处,隐约感觉到最近几十年的灵气浓郁程度似乎在逐渐上涨。”
明月真人颔首点头:“没错,你是草木灵根,对灵气的变化最为敏锐,我也有隐约的感觉,只是不很真切。
由你确定,那当确凿无疑了,看来九洲的确要生变了。”
明月老祖幽幽说出这句话,原本和谐欢乐的氛围,一时变得凝重起来。
江景抬头看着空中皎皎弯月,清辉洒落人间,一切看起来静谧又和谐。
但在这和谐之下,隐藏的却是难以察觉的暗流涌动,让人心底不住惊叹。
九洲生变,是好是坏,谁也说不清楚。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逐步提高自身实力,以求在变化的浪潮中保全自身和身边的重要人。
江景与杏仙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这一点,不由欣慰一笑。
“瞧你无故说的什么话,连今日的目的都忘了。”
清风老祖瞪了师弟一眼,转而笑道:“今日请你们前来,除了宴请你们外,还有一位贵客想介绍你们认识,想必应该快来了。”
贵客?什么人值得清风老祖用“贵客”相称?难道是哪一位阳神境真人不成?
江景心中刚刚转过这个想法,就见对面桌案后突然有一束五色光华自地冒出。
眨眼间,光华敛去,显露出一个少年人的身影来。
这少年人生得眉清目秀,俊秀无方,头戴五色玉冠,身穿一袭黑袍,整个人冷峻潇洒,端的是一个好模样。
江景眼皮猛地一跳,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出现的少年先对清风、明月两位老祖拱手一礼,然后把头转向这边,冷不丁与江景四目相对,忽的也愣住了。
他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流露出探究之色,似乎想要从江景这里看出些什么。
“不知这位是?”
一旁杏仙有些迟疑地问道,她也从这少年人身上感觉到了一抹熟悉之色。
与江景对视一眼后,脑中同时跳出一个名字来。
只听得清风老祖朗声道:“二位,这一位便是五灵真人了。
他一直在道行山方圆数百里梳理地脉,不曾现于人前,今日地脉梳理完成,大功一件,于是设宴款待,请你们二位作陪,今次应该是第一次相见吧?
五灵,这两位分别是江景江真人和杏仙仙子,都是五云岭出身,与你大有渊源的很。”
对面的五灵真人呆了呆,神色恢复过来,明白为何心中会对面前二人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了。
他拱手道:“见过江真人、杏仙子。”
江景忙起身还礼,看着面前的少年,眼中流露出的情感异常复杂。
他想起与地灵的种种往事,
虽然一开始地灵古怪顽皮,傲气非凡,不与他们相合,但相处之后便能发现他淋是外表如此,内里却是一颗炙热的童心。
交好之后,一起并肩斗山君,没有推诿和懈怠。
可惜为镇压山君,舍弃化形之躯回转本体,之后被清风老祖带来道行山,施以秘法,再次化形而出,并一举突破神游境,端的是造化奇缘。
如今再见,心头种种情绪涌动,甚是复杂。
但他却是明白,眼前的五灵真人已不再是当年五云岭中的地灵了,二者本体相同,相当于是同一本体幻化出的两个人物。
虽然熟悉,但已非旧人。
江景郑重拱手:“见过五灵真人。”
似乎感觉到他心头澎湃的真挚之情,五竟真人也郑重回礼,二人对饮一杯。
清风老祖见着这一幕,微微一笑:“快请入座吧,菜也凉了。”
说着轻拍双手,林间便有一只只鹿妖、兔妖入内,斟酒奉菜,鱼贯而出,端的是一派仙家之风。
清风老祖今日设宴,乃是为庆贺五灵真人梳理地脉之功。
地脉虽然一直都在,但世间浊气下沉,总有淤堵之处,由此便会滋生阴魂、厉鬼,也会影响山林间灵气的诞生造化。
因此,对于占据一地的宗门或修士来说,时常梳理附近地脉是必不可少的事。
所谓术业有专攻,一般此类事件都是交由宗门之内专门修行土法的修士完成。
而五灵真人在突破神魂境之后,感念于清风真人的恩情,便自请为道行山方圆数百里地脉梳理。
它本就是地灵化身,梳理地脉简直像喝水一样简单。
至于为何花费数年时间才将地脉梳理完成,乃是因他一举将这么多年来堵塞淤积之处尽数打通,并为其重新改换方向,使得整个道行山中的灵气焕然一新,隐隐透着清新之感,再没有原先的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