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没有鹤羡那般,能自如遮掩本体气机的本领。
若是让慧觉法师知晓他所居的地方,那么届时等慧觉法师重回广沱巍一看,不就直接露馅了吗?
乱报一个也不好。
性情古怪的人大多都小心眼、且记仇。
若是让慧觉法师知晓,他刚帮了自己的忙,结果自己立刻就拿话诓骗他,到时说不定一气之下,连柳白真都顾不得了,反过头来要来找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在下是中途路过,修行之所并不在此地。且方才与那妖蛇斗法,一不小心受了道伤,短时间内恐怕不好与人动手……”陈舟想了个由头,面露为难道。
慧觉法师却是不允。
他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且还冒了被责罚的风险,自是不肯让近在咫尺的善功跑了。
他登时皱了皱眉头,沉声道:
“陈居士不必忧虑,也不需你与那蛇妖正面斗法,只需你不让那蛇妖跑了便成,在远处牵制即可。”
“且贫僧这一去一回,最多不过十日,不会令居士陷入陷境。”
对于陈舟如此不思报恩的白眼狼行为,慧觉法师语气中已经带了些许不耐,暗含威胁了。
佛爷的好处,不是这么轻易就能受领的!
一旁的鹤羡,也听出了慧觉法师的不满,以及决心。
他却是不能任由陈舟暴露了,不然怕是还要牵扯出他。
如若让慧觉和尚知道,与他相处多日、谈笑风生的贺居士,实则是一个鹤妖,那恐怕……
想到此处,鹤羡虽然心里不得意,却也只得故作爽朗的笑了笑,出声道:
“道友是途经此地?难怪我从未见过。”
“那也罢,今夜既然有与道友结交的缘分,那禅师的这份差事,便也算到我头上了。”
迎上慧觉法师看过来的诧异眼神,鹤羡勉强笑了笑,拱手道:
“正如禅师方才所言,清修洞府毗邻一个恶妖,怕是修行起来都不安生。”
“因而此事,也不敢劳烦陈道友了。”
慧觉法师瞬间恍然。
‘原来是见了恶妖的手段后,他也担心修行起来不安全,且也担心陈舟出工不出力、做事不尽心,这才主动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想通这一点,自觉自己已经与鹤羡同处一艘船上的慧觉法师,当即点头应了下来。
“那就劳烦贺居士了!”
说着,慧觉法师指向长水涧,开口道:
“方才贫僧回返前,已在那洞穴里布下净土金地,三日之内,那蛇妖都脱困不得。”
言毕,慧觉法师神情郑重道:
“接下来的几天,便看居士的手段了,贫僧送归金佛后,一定尽快赶回!”
鹤羡抿了抿唇,看了陈舟一眼,颔首道:
“一定不负禅师所托!”
见鹤羡当真应允,慧觉法师登时面色大喜。
他当下也不耽搁时间,直接同鹤羡行了一礼,便立马拿起禅杖,往西边纵起一道金线,转眼间便消失在视野里。
“这,释修的除妖之心,都是这般强烈?”陈舟在原地沉默片刻后,忍不住朝一旁的鹤羡询问道。
他起先还以为仙道修士才是嫉妖如仇,可没曾想,仙道修士与他今日遇到的这个释修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嗯……”
鹤羡略作沉吟,随即答道:
“这其实与他们的修行有关。”
“愿闻其详。”陈舟立马道。
鹤羡道:“如若说仙修是百花齐放、各脉争鸣,那么释修一途,便是只修一条望不到尽头的世尊道。”
“而世尊道,与修士、妖类‘修法’不同,它只注重修‘心’。”
“只要将佛心修上去,便能自然而然的,能从世尊道上获得修为、法力。”
说着,鹤羡语气幽幽道:
“而心境的提升,除开自我领悟以外,最好的法子,便是如那慧觉和尚这般,行‘正道’之名,行‘善事’,以此稳步提升自己的佛心。”
“做的好事越多,那么他的心灵愈发净如琉璃,能承接更多的修为。”
“这便是为何慧觉和尚执着于除妖了,因为他的正道,便是斩妖除魔。也无需辨别什么善妖恶妖,只要符合他心中的‘匡扶正义’,那便算得上是替天行道,积善成德。”
闻言,陈舟一时哑然。
初闻觉得匪夷所思,可细想之后,又觉得极为有理。
只需记得一件事,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一切荒诞的行事背后,一定有其根源。
稳定心神后,陈舟对鹤羡问道:
“既然如此,那慧觉和尚,必然是非要除掉柳白真不可了。”
“那依道友来看,我们应当如何自处?”
听到“如何自处”,而不是直接去看守柳白真,鹤羡深深看了陈舟一眼。
他略作思量,便答道:
“陈道友你是不好与那和尚再见面了,近日来还是不要出门为好,至于那和尚与柳白真……”
鹤羡皱了皱眉,却一时间,也没有想出什么好法子。
以慧觉法师方才的架势来看,他必然是要在长水涧一直守着那柳白真了,可若是让他一直在广沱巍耗下去,那谁都不方便。
就单论他自己,也不可能一直与慧觉和尚虚与委蛇。
可若是帮柳白真,却也不可能。
“道友,我这里倒是有个法子,就是不知晓怎么实施的好。”这时,陈舟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动,开口道。
“哦?道友有何法子?”鹤羡不由面露惊讶,追问道。
陈舟语气顿了顿,旋即将年观苍可能要来广沱巍打秋风一事,缓缓道出。
“那年真人求的是灵物,而柳白真那里的灵物繁多,应当能如他的意。”
“我们把他引到柳白真那里去,再与那和尚一联合……”
陈舟继续道:
“那年真人修的是一身土法,且修为高深,那洞穴,还真不一定会难得住他的。”
“只要把柳白真找到,那届时和尚与修士联手,就是瓮中捉鳖,多半不会让柳白真逃了出去。”